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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西苏·索罗斯正在做梦。
满月的光亮得炫目,令深林中的高大树木们投下清晰影子。
密林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一位男子。他把形体与半边脸庞隐藏在刻满咒文的深蓝色披风底下,侧面对着这边。那仿佛立刻就会离去的身姿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作,只是那样驻留在原地,一言不发。
(啊,对了。要说出口才行。)
苏西苏·索罗斯的内心深处,不断涌起这样的呢喃。
(一定要说出来……)
——说出什么?
(一定要阻止……)
——阻止什么?
无力阻止海浪般猛烈袭来的苦涩,在自己的梦中被他人夺去情感主导权的苏西苏·索罗斯,只能在尽力维持着意识的同时疑惑地旁观着一切。
这梦中的一幕,并非是她初次所见。
从以前开始,她就总是能偶尔梦到这位神秘的男子。并且她也对自己的视角有所认知——那并非是她,而是借她的梦化身的某个女子。每一次都是这一幕,每一次,这位女子最后都没能将心里话说出口,梦境便截止在这一刻。对于二人的后来也一概不知。
……要是能让他听到就好了。
趁着梦还未终结,苏西苏·索罗斯不禁如此想。
紧接着,宛若与她本人的情绪共鸣,苏西苏·索罗斯被他人占据的内心深处,这次浮现了新的话语:
(哪怕只有一次,要是能让他听到就好——我那自私又卑劣,决不能说出口的愿望——)
苏西苏·索罗斯从梦中抽离了出来。
头顶已经听不到沙尘的呼啸声,房间外也没有走动声,四周都是一片寂静。如此来看,时间恐怕离这个地下城镇的“早晨”还有些远。
——要继续睡吗?
就算有那种想法,异常亢奋的心脏也无法恢复平静。而且……她对那个不仅最近出现得有些频繁,还发生了变故的梦也有着说不出的抵抗感。一旦阖眼,残留的情绪碎片就会搅得心神不宁。
茫然的巫女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像是想给自己打气似地用力拍拍脸,打算先做好起床的准备。
梳理好睡乱的碎发,用拜托店家提前在房间准备好的净水沾湿毛巾擦了擦脸,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个七七八八。返回床头从枕下取出睡前放好的金饰重新穿戴整齐,经灵泉注魔过的独特饰物立刻开始发挥作用,让因感到寒冷而微微哆嗦的身体恢复平静,迟滞的魔力也运转了起来。
这套金饰是离开依修特拉时,苏西苏从故乡携带出的为数不多的行李之一。既是能配合她施展故乡的「沙之秘法」的珍贵媒介,亦是她被承认为合格巫女的象征。因此就算会遭人眼红,在旅途中她也不会特地将其隐藏起来。
说到眼红——不知道那位大人如何了呢?
苏西苏的脑海里浮现出在雷克纳堡被抢夺金饰时,那个青年忽然介入将自己护在身后的一幕。
“勇者……大人吗。”
虽然他有留意自己脱口而出的妄想,并且还允许了继续用那种孩子般天真的妄想之名称呼他——现在冷静下来想,苏西苏果然还是觉得自己最初的判断有误。
啊,倒不是说他不配和传说中的「勇者」们相提并论的意思。只是与他一度相遇又分开又重逢后,她不可思议地认为他和自己从小耳濡目染着生平事迹的那些勇者们在某处有着根本性的差异。
虽然是这么讲。
就算不觉得他和传说中的勇者们有什么相似之处,胸口微微发热的巫女也认为有一件事是无需争辩的——
“您……确实是我的「勇者」大人呢。”
在房间又待了两个小时的苏西苏最终还是决定到大街上转转。
轻手轻脚地离开旅店来到马厩,她打算先去看看沙库库的情况。可是情况有些出乎意料,那个即便在沙库库族群中作对比性情也相当温驯的孩子并不在马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