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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冤。

最起码，尽力了。

幻灵还跪在那里。

他的银灰色光影轮廓在微微颤动。那只被纯白光芒侵蚀的右手掌心上，已经蔓延开了一片灰白色的枯斑。

枯斑覆盖了他整条右臂，还在缓慢地朝肩膀和胸口延伸。

他缓缓抬起左手，抚上自己的右臂。

那只左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感知着赵光阴临死前灌注进他体内的最后那团时间之光。

那是赵光阴全部的法则、全部的岁月、全部的生命凝聚成的一枚种子。

那枚种子正在瓦解他的空间根基，但他承受得住。

他还能活，还能恢复，只是要花费很长很长的时间去驱逐这枚种子留下的烙印。

他抬头看着漫天飘落的灰白碎光。

那场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无声无息。

“赵光阴……”

幻灵低声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你还是赢了。”

“你让我记住了你。”

他缓缓站起来。

右臂垂在身侧，银灰色的光晕还在不停逸散。

他的身形比刚上擂台时黯淡了太多太多，像一盏燃尽了油的灯，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余火在挣扎着不灭。

他转过身，朝擂台下方走去。

每一步都很沉，很慢。

黑袍被风吹起一角，露出

他走过的地方，石砖上留下了一排银灰色的足迹，足迹边缘爬满了一圈又一圈灰白色的枯纹。

看台上鸦雀无声。

“时间大道和空间大道，当真奥妙无穷。”

“这一场战斗，值了。”

叶林吐出两句话，随后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场战斗，很惊艳。

最起码对于他而言，非常惊艳。

两人真正的诠释了什么叫时间，什么叫空间。

也让他第一次认识到，时间和空间的力量。

赵光阴虽然输了，但是，在另外一种程度上来说，他也赢了。

棋逢对手，人生乐事。

有几个修士，在死之前，能够经历这么一场战斗？

对于修士而言，能死在真正的对手手中，也算是值了。

排除立场，排除利益，排除一切。

就单纯战斗而言。

很值。

不冤。

“没想到，赵光阴还是输了。”

“若是他没有被时间大道反噬的话，这一战，他必赢。”

“是啊，毕竟当初他可是中域最为耀眼的那一颗明星，多么耀眼的天骄在他面前，都显得暗淡失色。”

“可惜了，他太自大，太自大，若是当初没有那么自大，他必然有望圣人之境。”

无数修士都在纷纷感慨。

暗自叹息。

从他们的言语可以听出，他们对赵光阴的评价很高。

很高很高，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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