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般转变，放在旁人眼里或许不过是一瞬间的失神，可落在这些修士眼中，却格外清楚，像一面刚还绷得死紧的鼓皮，忽然被人用指尖轻轻一按，颤了几下，便松了下来。

他们自然也看得出，这位月姑娘总算想起来自己如今是何身份了。

这便好，不需要他们多费口舌。见她终是冷静了，其中一个修士才缓缓开了口。

那人站在人群稍前一些，衣袍半旧，面容寻常，周身气息不显，可一开口，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极淡的疏离：

“月公主，还有什么事吗？”

这一声“月公主”，叫得极有分寸。

不亲近，不失礼，像是恰好卡在宫里那套虚应周旋的规矩上，挑不出一丝错处，可也寻不到半分热络。

杨月容听在耳里，心头那点才刚压下去的难堪，又轻轻翻了一下。

可她到底是经惯了事的人，只一瞬，便又强自稳住了身形。

此刻的杨月容，虽说比方才冷静了一些，可心底到底还是存着一丝念想。

她想着，这些人或许看不起她，但总不至于连十六公主的面子都不给。

她如今住在凤阳殿里，同柳清雅一道，都是十六公主的人。

便是看在这一层上，这些供奉也不该真的拒绝她。

于是她将心一横，重新开口。

“我想请你们帮忙杀了李牧之。”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先前那般冲了，却仍带着一股执拗，像是在谈一桩势在必行的买卖，继续道：

“到时候，我会和十六公主说，你们有恩于我。

届时……”

然而还未等杨月容说完，先前那个开口的修士便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并不重，甚至算得上平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商议的凉意：

“月公主，这里不是凤阳殿。我等也不是你的杀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张稚嫩又难掩气恼的脸上，继续道：

“你请回吧。

或者，若是有皇上的旨意，我等自会出手。”

“皇上的旨意”这几个字，被他咬得清清楚楚。

像一道无形的门槛，直直地横在了杨月容面前。

没有皇上的旨意，那便什么都没有。

十六公主的名头也好，柳清雅与她的情分也罢，在这座宫院里，都越不过那一道旨意去。

杨月容听明白了，却越发不甘。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对上那修士平静无波的眼神，那些话便像被风吹散的烟，怎么也聚不起来了。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将她的影子钉在阶下，一动不动。

阶上众人依旧沉默，像在等着她自己转身。

杨嬷嬷心有不甘。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争一争。

她心里想说的是，只要他们肯杀了李牧之，那今日这份恩情，她与柳清雅都会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