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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也没听说两国之间有什么摩擦。
小国之间打打闹闹,那是常有的事,十有八九都不太平。
可大国与大国之间,很少真正动手。
原因无他,大国背后都站着大型宗门。
岳丘国身后有宗门,竺恒国身后也有宗门。
若两个大国交战,那便不是两国的事,而是两个大宗门的事。
两个大型宗门一旦起了冲突,那可不是边关厮杀的规模,那是移山填海、生灵涂炭的浩劫。
故此,那些大型宗门都会约束自己的附属国,没有万不得已的理由,谁也不许轻易发动战争。
这规矩,在修行界与凡俗朝堂之间行了数千年之久,一向管用。
正因如此,延供奉才更想不通。
那这竺恒国是什么情况?
他们的兵,怎么会无端出现在恒青县?
恒青县穷山恶水,地势偏僻,既非边关要地,也非通商口岸。
藏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是竺恒国瞒着自己的宗门,偷偷动了手?
还是岳丘国这边,有人开了门,把竺恒国的兵放了进来?
他想到第二层,后背那阵凉意便一路爬了上来。
若是后者,那便不是一国对一国的算计,那是岳丘国内部有人要借竺恒国的手,做一件滔天的大事。
念及此,延供奉半晌没有动。
窗外月色正好,他却觉着,这屋里比方才更冷了。
延供奉在床沿坐了很久,屋里黑着,只有窗纸上那层薄薄的月色。
桌上油灯早吹熄了,灯芯上还留着一丝焦气,散在黑暗里,若有若无。
他没有再躺回去,也没有起身点灯,就那么坐着,把方才想透的那件事,又在心里掂量了一遍。
他原先只当这是一桩可以拿去换资源的秘密,如今才明白,这秘密底下还压着另一层。
竺恒国的兵,出现在岳丘国的县城,一藏就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这件事若只是竺恒国瞒着宗门偷偷动手,那还好说,是外患;可若是岳丘国内部有人开了门,那便是内忧外患。
他一个外姓供奉,小小修士,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所以,在决定要不要把这件事捅出去之前,他得先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这满县之中,最清楚这件事的人,只有许至。
能在恒青县藏着十万私兵,一藏这么多年,瞒过朝堂,瞒过路过的散修,瞒过四方耳目——单凭那些兵自己,是做不到的。
必定有人在县城里头替他们遮掩,替他们传递消息,替他们挡住外面来的眼睛。
这个人是谁,几乎不用想。
许至是恒青县的知县,官印在他手里,人脉在他手里,县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
恒青县那些古怪的事,那些恶虎伤人的旧闻,那些百姓三缄其口的谨慎,桩桩件件,都绕不开他。他若不知情,那才是怪事。
延供奉想到这里,心里便有了计较。
县衙他先前不敢去,是因为白日里撞见那个守门的衙役,看似懒散,实则盯着往来行人,像是暗哨。
既是暗哨,便说明县衙里有古怪,知县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