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日,七皇子来给她请安,她让他站在门口,说了两句“好好养着”“莫要贪凉”,便让他回去了。
那孩子站在门槛外,应了声是,退了出去。母子二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谁也没有多走一步。
若说曦贵妃对这个孩子有多坏,也是没有的。
该吃的、该穿的、该用的,一样不少。
请脉的太医、教养的嬷嬷、读书的师傅,件件妥当。
冬日的炭火,夏日的冰盆,从不曾断过。
她在人前从不亏待这个孩子,便是皇帝偶尔问起,也挑不出半分不是。
只是那点“好”里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却怎么也戳不破。
那孩子懂事早。
五六岁上,有一次他去别的妃子那里玩,回来时闷闷的。
嬷嬷问他怎么了,他不说。可从那以后,他在她面前便渐渐学会了不多话。
请安时站得规规矩矩,她问一句,他答一句,从不添话。她偶尔抬头看他,总觉得那孩子眼睛里有一层东西,像是也知道什么,却什么都不说。
随着七皇子一天天长大,时间也一点一点地过去。
原本曦贵妃已经认了命。
她想着,就这么过吧。
将这孩子好好抚养成人,待自己年华老去,恩宠不再,身边有个皇子在,自己的晚年应该不会过得太凄惨。
有他在,至少宫里的人不敢太过怠慢她;有他在,她也不至于落得个孤零零的下场。
她是从哪一年开始认命的,自己也说不清。
大约是某年除夕。
宫中设宴,各宫各殿都热闹得很。
七皇子照例来她殿里守岁,坐得规规矩矩,手里捧着一盏茶,一句话不多说。
殿外的炮仗响了好几阵,他偶尔抬眼朝窗外看看,又低下头去。
那一晚她坐在上首,看着那孩子坐在下头,忽然觉着这殿里有了点人气。
虽然不多,可比起往年一屋子的冷清,到底不一样了。
从那以后,她便不再像前些年那样拒他于千里之外,虽仍隔着规矩,可逢年过节,也会让人给他添一两道他爱吃的菜。
她甚至渐渐开始习惯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虽然隔着一层,可到底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他功课好,先生夸他聪慧;他人缘好,宫人们也愿意亲近他。
她坐在殿中,听人回禀他的事,偶尔也会点一点头。
她想着,这一生大约就这么过去了。
守着这个孩子,守着这座宫殿,等他长大成人,等他有了封号,等她老去,等她被安葬。
她甚至已经替他想过,日后该娶哪一家的女儿,该封什么王号。
闲来无事时,她也会听人提起九王爷的消息。
听说他早年就了藩,去的是西北最偏的一处封地。
听说他至今未娶,身边连个侧妃也没有。
听说他这些年进京朝觐的次数越来越少,来了也不在城中多留,办完事便走。
每回听到这些,她都只是静静听着,不接话,也不问。
可听完之后,她总要一个人坐一会儿。
可偏偏,九王爷出现了。
原本藩王无召,是不得回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