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道内,一时鸦雀无声,全都沉默了。
墨画环顾四周,心中轻叹。
自己不想杀人,这些人吵吵嚷嚷的。
自己真想杀人了,又没人敢冒头了。
不愧是正魔天骄,还真挺机灵的。
墨画目光微阖,暗自敛起了杀意,松开了并起的手指,淡然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寻到龙池再说。」
「还有————」
墨画淡淡看了一眼众人,「你们之中应该也有人,种过长生符,或者不死符吧。」
「你们应该也不想,你们的长生符,在这龙骨道里碎掉吧————」
所有天骄面皮抽搐。
尤其是干学州界的天骄,他们比谁都清楚,墨画这句话根本不是什么危言耸听。
碎长生符这件事上,墨画可是有「前科」的。
还不是一般的「前科」。
当年的干学论剑大会上,他一个人,就碎了整整五枚长生符,五枚啊————可以说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了。
正道这边,越发没人敢说话了。
魔道天骄互相看了一眼,邪龙少主便沉声道:「罢了,先结丹————」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灵根上乘,身上也倾注了大量的修道资源,一旦结丹,道基蜕变,实力会迅速突飞猛进,再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跟墨画这种下等灵根的,完全不一样。
「只要结丹,一切都不一样了————」
「结丹之后,再杀了这小子。」
「不争一时的意气————」
不少人也都在心里默默道。
墨画见状,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点了点头,「那走吧,别浪费时间。
97
说完墨画便转身,向著龙骨道更深处走去。
司徒剑第一个跟在墨画身旁。
白子胜目光冷漠,也跟在墨画不远处。
其余干学天骄,道州子弟,还有魔门的各个圣子少主,也都心思各异,陆陆续续地跟在墨画后面走了。
之前还打生打死的人,现在也都老实了下来。
陆陆续续的人群中,大荒门的拓跋公子也跟在人群中,但他走之前,却目光严厉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一个大汉,压低声道:「我不是说过,让你在外面等著么?谁允许你进来的?」
「这里面,是你配来的地方么?」
那大汉垂著头,恭谨道:「属下担心公子您的安危。」
拓跋公子目光尖锐,似乎要把那大汉看穿。
那大汉低著头,默不作声。
拓跋公子冷笑道:「罢了,既然来了,也算是你的机缘,但你要记住,孟伯虎————」
拓跋公子语气森然,「你的这个名字,是我赐给你的,你的这个机缘,也都是我赏你的,你要好好替我卖命,报答我的赏识之恩。」
名为「孟伯虎」的大虎,躬下高大的身子,温顺道:「是,拓跋公子。
拓跋公子心中冷笑。
虎,我驯不住,人,我还能驯不了么?
「跟著我。」拓跋公子转身离开。
大虎默默低头,跟在拓跋公子的身后,只是走了几步之后,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走在最前方,威严内敛的墨画,目光之中有著说不出的震惊和感慨。
之后他又默默低下头,将一切情绪都收敛了起来,仿佛一个忠心耿耿的「走狗」。
他也必须想尽办法结丹,为自己争一个机缘。
墨画走在最前面,神识察觉到了大虎与拓跋公子的交谈,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自己现在树敌有点多,也不能明著帮大虎。
自己顶多,也就只是带个路。
很多机缘,也只能靠他自己去争了。
墨画收敛起心思,而后继续往前走,与此同时,环顾整个龙骨道,心中不断思索。
自从进入这龙首骨道之中,他便一直在四处观察,悉心感知。
龙骨道内,存在著一种「禁制」。
这个禁制,可以排斥一切高境界,高层次的修道力量。
——
墨画此前,只以为这是一种「弱保护」。
是一种利用阵法,或某种修道力量,制造出来以保护大荒皇族子嗣安全结丹的手段。
但现在进了龙骨道,墨画才敏锐地察觉到,这不是一种「弱保护」,而是一种「强排斥」。
任何修为超过金丹的修士,不是进不来。而是一旦进来,便会受到某种力量的排斥,甚至是「碾压」。
这股碾压之力,十分强大。强到让金丹羽化禁行,所以才被称作「禁制」。
可观察了这么久,墨画还是有些不太明白,龙骨道内的这种「禁制」,从原理上来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似乎是一门「阵法」。
但墨画找不到具体的阵媒,阵纹,阵枢等阵法通用的结构。
这似乎又是一种法则。
但墨画同样找不出,承载这种法则的媒介,也悟不到这种法则的内核。
他只能根据自己的修道认知去猜。
但猜想出的几种可能,都有些太过离奇,而且根本无从验证。
「禁制之力————究竟是何种修道力量?根源在哪?」
「道廷的羽化,之所以没有亲自攻入龙池,也是因为忌惮这龙池内的禁制?」
「师伯呢?他又在哪?」
「还有————」
墨画抬起头,又将整座巨大恢弘,宛如巨龙脊骨一样的龙骨道尽收眼底,微微皱眉。
尽管没有任何阵媒,阵纹,阵枢,和阵眼这种外在的,形式上的结构。
但凭借常年浸淫阵法的直觉,墨画能感觉出,这个龙骨道,或者说,整条大龙脊骨一样的东西,是某个阵法的一部分。
而且这个阵法,框架很大,绵延很广,绝不止于龙骨道内。
只不过,看眼前的样子,这更像是某个未完成————或者是「待建」的阵法————
「龙池里面,也有大体量的阵法存在?」
「龙骨道本身,是这阵法的一部分?」
墨画越想,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随著他越来越靠近龙骨道的深处,「禁制」带来的压迫感就越强。
初入龙骨道,他们还能动动手,打打架。
但随著接近龙骨道的后半段,禁制之力越强,墨画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修为,似乎全都被「压制」了。
这意味著,他不能动手了。
不光墨画,所有正魔两道的天骄,都被限制了修为,无法再动手杀人了。
这似乎也是一种强制性的「保护」。
只要没人能动手,那入龙池结丹的大荒皇子,就不会死。
好在墨画等人都是筑基境界,这禁制也只是强制「保护」,并不会强制排斥或是碾杀。
而整个龙骨道,最棘手的地方,似乎也就只有这个禁制。
只要他们不互相争斗,整个龙骨道内,竟是一片坦途,没有任何纷争和阻碍。
就这样,墨画走在最前面,带著正魔两道的天骄,走了一个多时辰后,便走到了龙骨道的尽头。
而龙骨道的尽头,是一个恢弘大殿的入口。
入口之前,有一块骨碑,碑上以大荒的古文,蘸著不知名的血,写著两个道劲狰狞的大字:「龙池。」
一股古老的气息,从龙池之内传出。
在墨画的感知里,这似乎就是,金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