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晗转过身，重新看向长凌，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像是在重新审视自己的女儿，评估着什么。

“既然如此，”颜晗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那你应该有能力，靠自己找到回去的路。”

长凌睁大眼睛，果然，最后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那个能引你进来的身影，无论它是什么，或许也能指引你出去。但这需要你自己去感知，去摸索。”颜晗走近几步，抬手似乎想抚摸长凌的头发，但在半空中停住，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她睡皱的衣领，“我不能在妖界停留太久。抱歉…”

她看着长凌的眼睛，眼神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信任和期待，“你要照顾好自己，这里不算绝对安全，但丌一直都在，有任何不懂的或者需要帮助她都在。”

长凌注意到，颜晗只说了丌能提供帮助并不代表这个奇怪的家伙能保护自己。

“但是，”颜晗的语气加重了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丌的帮助也只是外力，是依仗。真正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立足、让你找到自己道路的，永远只能是你自己的力量。依赖别人，哪怕是依赖我，终非长久之计。当然，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可以，我很希望你能依赖我。”

长凌听到这句话，酸涩的气息堵在喉咙，其实她并没有怪过父母任何一方，反正当初是她自己要走的，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活该。但是，颜晗的话还是会让她有一丝哪怕一瞬间的彻底软弱，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像任何一个孩子那样在父母的怀里哭，无论悲伤还是幸福。

“我明白了。”长凌缓过劲来低声说，没有抱怨，没有撒娇。此刻听母亲亲口说出来，反倒有一种奇异的释然，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超前完成了什么任务。

颜晗点了点头，眼神柔和了些许，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叮嘱的话，仿佛那些关于安全、关于小心的话，在刚才那句关于“自己的力量”的告诫面前，都显得多余。

“我走了。”她说。

光晕再次泛起，包裹住她的身影，在彻底消失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长凌，又极快地瞥了一眼始终安静站在一旁、垂首不语的绛。

依然没有警告，没有托付，甚至没有对绛的存在表示任何明确的认可或否定。

就那么一眼。

然后，颜晗彻底离开了。

2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随着她的离去而轻松了些，但某种无形的压力却留了下来。

长凌坐在床边，看着母亲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不服输的劲儿。

这种倔莫名其妙地就上来了，颜晗没有出现之前长凌觉得依靠外力解决问题多好，麻烦自己不如辛苦别人。但是当妈妈真的出现在眼前，还跟自己说了一堆本来就是事实的话，长凌绝对不能让这种东西成为告诫，成为教育，只能是事实。

长凌回过神，看向绛，这个狐妖此刻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眼神里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长凌忽然想起母亲刚才那意味不明的一瞥。

长凌看向绛，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缓和，“我有点饿了，可以吃饭吗？然后……我想跟你聊聊。”

她需要了解妖界更多的情况，需要知道怎么去追踪那个金色身影的线索，也需要搞清楚，自己到底该怎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回去的路。

以及，如何运用颜晗所说的——“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