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十万分危急,眼看好不容易得来的劳动战果又将付之一炬,傅尔丹大喝一声,声如睛天霹雳,震得众人耳膜崩裂,只见他一把抡起一扇大门,运用内力径直往深邃的河水中拍去,只听啪地一声炸响,河水如巨石坠入,掀起一股冲天巨浪,好个傅尔丹!双臂青筋炸起,又用厚重的门板往上一搅一甩,只听哗啦哗啦一阵乱响,那股冲天巨浪竟好似听从他的指挥一样,径直从桥这头直抛洒到桥那头,硬生生将那刚燃起的桥板火苗扑灭!有十几个倒在甲板上的兵丁身上的火,也一并浇灭了!
这一幕瞧得傅恒热血沸腾,不觉率先跃上战马,高声嘶叫道:“开炮,继续开炮!趁着炮火压制住敌人,给我冲杀过去,一鼓作气拿下勒乌围!杀啊!”这声呐喊无疑是一颗振奋剂,登时让三军精神抖擞,杀心大起,顿时轰隆隆炮火连天,尘土飞扬中,官兵如潮水般穿过悬空铁索桥,冲入敌阵,刀光剑影殊死搏斗起来。
香拳站在24米的碉楼上居高临下看得清楚,五彩令旗一摆动,娇嗔一声:“众将士听令,即刻返回各个碉楼里严阵以待,一旦敌军攻入包围圈,火绳枪、自制土枪、弓箭和暗器一起往上招呼,格杀勿论!”土司兵将行动极为迅速,并不恋战,丢了几颗烟雾弹,趁机藏入星罗棋布的碉楼中。
傅恒待烟雾散去,四下一看怪石林立,悬崖峭壁面面皆是,山路弯弯曲曲,阡陌纵横,在云山雾海中,危峰兀立中的碉楼多如天上的星星,数都数不过来,只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远处虎低啸,近处伏兵歇!
“众将士听令,千万不可贸然进攻,都给本大人严阵以待,原地待命,待我们几位大人碰个面商讨一下,再作定夺!”当下傅恒招集几位首领上来,就在马上交头接耳了一番。
阿里衮捏着稀疏的山羊胡子沉思片刻,不无担忧地道:“经略大人,依下官愚见,此去勒乌围虽近在咫尺,但满眼悬崖峭壁,羊肠小道众多,究竟哪条山道通往目的地不得而知,而各个山道路口又均有碉楼伏兵把守,当真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式,这仗不好打啊!”
傅尔丹冷笑一声,不屑地道:“这些山野村夫不过是些土鸡瓦狗,一见我大军到来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哪敢与我们硬钢?依本将军愚见,立刻将红衣大炮运过河来,一阵狂轰乱炸,趁此火力压制下,我大军兵分几路,顺着各条山道掩杀过去,不愁今日太阳落下之前,占领不了勒乌围!”
傅恒玉面一寒,冷冷喝斥道:“傅将军你怎么仍是那样沉不住气!试想横跨河当中的铁索桥过个人还摇摇欲坠,红衣大炮重量何止千斤,如何过得桥来?”
阿里衮微微一笑,献计道:“经略大人可还记得,那天我们大军出征前,皇上为了预祝我军马到成功凯旋归来,特地从军库中调来一批小型火炮,如子母炮和奇炮,重量不足百斤,总计约有三十门,炮弹千余颗,现存放在咱们的后勤军火库刮耳崖上!经略大人不妨派人去取来,以助攻寨!”
傅恒一听大喜过望道:“本大人怎么把这碴给忘了,这可是皇上御赐的杀手锏啊!他老人家明知川西山道崎岖不平,重型武器进不了山的,于是给了我们这些剿匪利器!”当下派了一支精锐部队由老将策棱带领,前去刮耳崖取轻型火炮。大军暂时安营扎寨,就在山脚下摆好阵势,伺机而动,以待火炮一到就要发动全面进攻。
刮耳崖(又称噶拉依、噶喇依):刮耳崖是大金川的另一处重要军事据点,位于今金川县安宁镇安宁村,地处峡谷要道,是清军进攻勒乌围的必经之路。该地地形极为险峻,碉楼密集,据记载仅一处峡谷就分布有50余座碉楼,均建于山顶、悬崖或隘口,形成交叉火力网。
勒乌围与刮耳崖均位于大金川河流域,二者相距不远,构成大金川土司势力的“双核心”防御体系:勒乌围位于大金川河上游或中游的河谷地带,是政治与军事指挥中心。刮耳崖则位于勒乌围的下游或侧翼,扼守交通要道,是外围防线的关键节点。清军若从西或南方向进攻,需先突破刮耳崖的碉楼群,才能进一步包围勒乌围。
从原则上讲,刮耳崖现在还是香拳的土司兵占领。傅恒率领大军刚开始是由当地的一名居民做向导,将他们引到了刮耳崖山脚下,当见到这儿宛如一把长剑从天而降,危峰兀立,冷嗖嗖的寒气逼人!处处悬崖峭壁,杂草从生,俨然深山老林,根本就没有山路可走,这才由向导又引到了大金川河畔铁索桥去。只是这次皇上赏赐的军需物质较多,这才暂时在山脚下安扎了一处营寨,专门存放这些笨重的粮草器械之物,并留下一队人马专门看护。
不料当策棱领兵来到营寨一看,辕门口并无一人把守,大门紧闭,营里面也是静悄悄的,一切透着古怪!策棱气得雪白的须发贲张,大骂一声:“莫非狗日的都去帐内饮酒作乐去了,竟无一人看守,真正玩忽职守,偷懒成性!妈的,看老子不斩杀了你们!”命令两名士兵打开辕门,挥舞着弯月腰刀,直接飞马冲了进去。
不料众人刚进了营寨,突然大门吱呀呀一声竟自己关闭上了,随着一阵连环炮响,一彪人马杀了出来!旗号打得竟是土司番号,为首一人竟是一位得道高僧,头戴五佛冠,身着华丽袈裟,正是峨眉派掌门人琴心禅师!手下五花八叶众弟子呼啦一声,已将策棱等人团团围住!
“啊,你们出手这么迅速,莫非是从天而降的神兵吗?”策棱望了望四周鲜有人踪的深山老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疑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刮耳崖上的土司番兵竟然早已夜袭了自家的军火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莫非人人都会飞?!
策棱一生驻守漠北,当年击败入侵的准噶尔大军,曾被雍正封为无敌超勇大将军,只因年岁已高才退伍回家,颐养天年。不料这次大小金川战争,乾隆皇念他战功卓越,应敌经验丰富,才让他协助自己的内弟傅恒而来。谁曾想傅恒年轻气盛,眼高于顶,见他七老八十认为带着反而是个累赘,竟让他做了一个押粮官。
琴心禅师见多识广,早已认出他来,不觉喝退众将士,翻身下马,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双手合十道:“原来是博尔济吉特·策棱将军,当年仗着一把弯月宝刀威震漠北数十载,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英雄,贫僧早已有心结纳,只恨机缘不到。今日鲁莽,实在是得罪了,还请老将军海涵!”
策棱定睛一看也认出了琴心禅师,不觉微微一笑道:“这不是万年寺古刹的方丈琴心大师吗,幸会幸会!”话锋一转,不由看似关心实则嗤笑地道:“俗话说得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做为不问世事的出家人,大师怎么与聚众造反的匪徒扯上了关系?”
见他如此无礼,五花八叶的徒弟们无不义愤填膺,各舞兵器就要动手。琴心禅师挥手制止住众弟子,仍是谦卑有礼地说:“老将军有所不知,如今世局动荡,朝廷腐败,这次川西地面上掀起改土归流热潮,促使土司老爷们争抢起地盘,尔欺我诈,龙争虎斗,揭开了无休止战争的序幕!俗话说得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老衲虽然身为一个出家之人,但又怎么能关门闭户,独善其身?见十八路土司总盟主香拳女士,不但德才兼备,心胸宽广,而且深明大义,侠肝义胆,一心装着老百姓,处处为老百姓说话办事,迅速将四分五裂的为霸一方的多处武装力量,聚在了一起……”
策棱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冷冷一笑道:“大师不要再鼓吹你心目中的那个女匪首了!据我所知,改土归流是朝廷废除旧土司制度的一项明智先进的政治措施,土司制度的弊端日益凸显:在改土归流前,西南等地实行土司制度,土司世袭其职、世守其土,拥有极大的自治权。这导致土司常对辖区民众进行压迫剥削,甚至任意杀戮、勒索,激化了社会矛盾。同时,土司势力日益坐大,时常与中央王朝对立,形成了地方割据,威胁国家统一和中央集权……”
这时,从琴心禅师后跳出一名绿衫少女,笑嘻嘻地说:“你这位老先生敢情年纪太大了吧,竟然这么迂腐,愚不可及!我师祖如此礼貌待人,不耻下问,满心诚恳地教化于你,没料到你竟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正气恼于人!罢了,师祖不要与你多费口舌了,让徒孙教训一下这个糟老头,让他清醒清醒脑子!”ru2029
u2029熟悉地理位置是作战必胜的一个无敌法门,往往战争名场面都来自于一位知己知彼的军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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