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修行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有谁能把记忆渡送给别人的。”
它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您说的那种手段,在下界应当是有,但那是在命数早已不可割舍,一损俱损。”
“若想取走别人的记忆,要么强行斩夺因果命运,要么以绝对实力压制从而看见命运轨迹。”
它抬头看着顾衡,眼神复杂。
“可您说主动将记忆渡送给您,还能精准传递某一段路线,这咱连听都没听过。”
虽然知道自己戴罪立功了很久,但有些事情就跟常理一样,无论过去多久都不大可能有变化。
除非。
那人与他之间的命运联系,早已紧密到不分彼此。
甚至,那人将自己的部分因果,都托付在了您身上。
百目妖圣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不管这位爷为何能将此等匪夷所思的要求脱口而出,那必然是有道理的,或许正是因为他身边的谁为他做过一次。
它隐隐觉得炸毛,便本能地知道绝对不能追问。
否则自己知道太多,惹人不快猫命难保。
顾衡沉默了。
苏瑾汐传给他的那段记忆时,他一直以为是顺手的事。
就像她变成猫跳进他怀里那样自然。
但百目妖圣说得如此决绝,想来它怎么也是做不到了。
“……算了。”
事已至此,顾衡肯定不能打道回府。
血茧还在他背后静静呆着,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像是在无声催促。
去就去。
大不了再打一架。
他抬脚朝听雨楼走去。
百目妖圣在原地踌躇两秒,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它心里清楚,这位爷肯定要吃听雨楼的闭门羹,连带它都要遭受冷眼。
那两位天妖蟒族的大蛇妖可不是好相与的,他们讨厌人类,因而也讨厌那些对人类俯首帖耳的妖族,觉得丢面。
但百目妖圣觉得身段柔软没有错。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它又忍不住多瞥了一眼顾衡背上的血茧。
那团被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从老早之前起就让它心里发慌。
不是害怕。
是某种更本能的无力感。
它血脉深处有什么在低鸣,像是远祖在耳边喑哑告诫,说那物非凡,那位当尊,绝不可有半分逾越,否则灾祸临头!
百目妖圣不敢多问。
它只是老老实实走在后面,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咽回肚子里。
……
听雨楼看着不大,走近了才发觉占地极广。
楼阁临湖而建,通体乌木,檐角高挑,挂着串串青铜风铃,此刻无风,铃铛静默。
楼前铺着青石板路,缝隙间生着细密苔藓,踩上去松软无声。
顾衡刚踏上第一级台阶。
“站住。”
一道女声从楼内传出,冷冽如寒潭之水。
“此楼不接人族,退下。”
言简意赅,清晰入耳。
百目妖圣六只耳朵同时耷拉下去,尾巴夹紧,整个毛球往内缩了一截。
看吧,它说什么来着?
吃闭门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