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内。
洛媚立在窗边,望着窗外那团蹲在石阶上抓耳挠腮,不知为了何事而难受到炸毛的灰色毛球。
这天妖猫一族的小老弟真滑稽。
“兄长。”
洛苍没有看她。
“您方才为何不让我问?”
洛苍继续垂眸看着那枚静静躺在其上的血茧,目光深邃地像是要不惜一切代价钻进去。
“问什么?”
“问他……”洛媚顿了顿,“问他从何处得来妖神胎,还有他的身份。”
洛苍渊没有回答。
良久。
“你已知道答案。”
洛媚沉默。
她的确知道。
那血茧内部蕴动的,是神性,是妖神胎的力量!
当年那场诸天大战,妖族文明联盟只是随势而动,并非主动参战,毕竟挑起战争的是人类,与之打生打死,费尽气力都要将对方扯下高天的也是人类。
那仙道文明,诸佛文明出力甚多,他们的强大让妖族文明联盟没法与之相比,拍马不及。
妖族凭什么要掺和那场全是人类在其中溅洒鲜血与生命的可笑之战?
龙族文明倒是很主动地加入了,可那也不过是因为私人恩怨,而且龙族向来贪婪,其贪婪之欲让人类都望而兴叹。
可诸天大战终归是避不开的。
深陷其中,必然有后果。
而妖神胎被夺,是被刻在耻辱柱上的一笔。
十七部族联手炼出的圣物,虽说是失败之物,但仍旧有着难以言说的意义,却被那人于万军之中取走。
如探囊取物,入无妖之境。
那一刻起,“纪元大敌”四个字,便烙进了每一个妖族大能的记忆内。
如今妖神胎在此,在那身份莫名的人类带来的那只天妖猫的体内。
那答案只有一个。
洛媚攥紧窗棂。
“他要真是那人,为何会亲自来求我们?”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以他的实力,强闯神炼血海也不过弹指之间,何必带什么信物,何必与我们周旋?”
天底下没有纪元大敌去不了的地方,洛媚很清楚供奉妖神胎的那间圣殿所在,那可是位于妖族总盟之内,整个妖族文明联盟内至少大半数的大妖圣都在其中,这等守御阵容,只怕是得神明亲至才能相敌。
哪怕是仙家佛门这等顶尖文明,其中的最强者出面也得打得有点激烈才能取胜吧。
可纪元大敌只身就能肆意进出,无妖能拦,挡路者半招照面不到,便是败下阵来,若非他有心留手,妖族文明联盟绝对会在诸天大战之中彻底散摊子。
散摊子之后,大家就变成菜,要被别人点上桌去吃了。
洛苍渊没有答。
他看着血茧内那只沉睡的猫影。
“我不知道。”
天底下有谁敢说能揣测纪元大敌的想法?
洛苍尚不敢说自己有那等胆识和能力。
“不过古策肯定是跟他牵扯上了,那厮曾经为了反对纪元大敌可是出尽了力气,如今却改换门庭,为旧日仇敌效力,这倒更为有趣。”
“我认识的古策可不像是那种人,除非真有什么变故令他改变想法。”
洛媚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要如何做?禀总盟,还是……”
“不必。”
洛苍渊垂眸。
“那场献祭,我天妖蟒族出了三成族人,还以为最后换来的就是从未孵化的废种。”
“整个联盟费劲心思造出它,而后又供奉它无数岁月,它始终是死物,不露半分异象。”
“如今它活了。”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妖神胎既已择主,便是缘法到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