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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常宁正准备上床休息就被马云飞给叫了起来。
坐在车上的常宁见车子渐渐驶出别墅,于是便询问马云飞:“这么晚了,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结果马云飞神秘一笑表示到地方就知道了。
两人驱车来到一处烂尾楼中,刚下车的常宁就看到了被绑着双手,浑身上下全是伤的苗连。
尽管他心里早有准备,可看到苗连伤痕累累的样子,常宁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心疼。
那哪里还是他认识的苗连?
那个在侦察连时严厉又腹黑的连长,此刻被绑在破椅子上,脸上的淤青肿得几乎看不清五官,衣服被鞭子抽得破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
常宁的呼吸有瞬间的停滞,但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涌起的愤怒和悲伤。
他知道,现在任何多余的情绪都可能害死苗连,也可能害死自己。
马云飞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常宁脸上的表情,他想通过表情判断常宁是不是心里有鬼。
这个条子卧底被抓,如果常宁也是他们的人,此刻一定会露出破绽——哪怕只是一瞬间的震惊、愤怒或恐惧。
可惜,常宁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他的眉毛只是微微上扬了半厘米,那是正常人看到这种场景时该有的惊讶。
瞳孔在昏黄的应急灯下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嘴角的肌肉没有任何不自然的抽搐,呼吸在最初的半秒急促后迅速平稳下来。
“马先生,这是?”常宁问,声音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马云飞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观察着常宁。
这个退伍侦察兵的反应太标准了,标准得让人生疑。
但转念一想,如果常宁真是条子,看到自己的同事被折磨成这样,怎么可能表现的如此平静?
除非...他根本不是条子。
又或者,他是个受过特殊训练的王牌卧底。
马云飞的心沉了沉,这两种可能性他都不喜欢。
“介绍一下。”
马云飞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
他走到苗连面前,用手里的匕首挑起苗连的下巴,动作粗暴:“这位是公安局的副支队长,卧底在我们马家,今天刚被我揪出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没有看苗连,而是盯着常宁。
他在观察,在试探。
常宁的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很自然,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他甚至微微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苗连被匕首挑着下巴,被迫抬起头。
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从那条缝里透出的目光依然锐利。
他看着常宁,眼神复杂。
那眼神中包含着警告、鼓励、决绝,最后很快就被一种看渣滓的眼神掩盖。
常宁读懂了那眼神,那是苗连在告诉他:按计划行事,不要犹豫。
“常宁,我知道你想得到我们马家的信任。”
马云飞转过身,面对着常宁,两人的距离只有两米,“但信任不是嘴上说说的,得用实际行动证明。”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黑色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咔哒”一声推弹上膛,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杀了他。”
马云飞把枪递向常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把这杯水喝了”,“手上沾了条子的血,你就是自己人了。”
常宁看着那把手枪,没有立刻接。
他在思考,在权衡,但更重要的是,他在表演,表演一个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时该有的犹豫。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距离枪柄只有几厘米。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那是吞咽口水的动作。
他的眼睛看看枪,又看看苗连,再看看马云飞,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这一切,都被马云飞看在眼里。
很好,马云飞心里想,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如果常宁毫不犹豫地接过枪,那反而可疑。
“怎么?下不去手?”马云飞的声音冷了下来,但眼神里却有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常宁在压力下做出选择,在恐惧中跨越那条线。
常宁深吸一口气,终于伸出手,握住了枪柄。
枪很沉,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到神经末梢。
他走到苗连面前。
两人之间只有三步的距离,但此刻却像隔着一道深渊。
常宁看着苗连,苗连也看着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苗连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处决的人。
他甚至对常宁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只有常宁能看到。
然后,苗连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怎么?今晚老子就要上路了?”
他忍着身上的剧痛,把脊背挺得更直,像一杆永不弯曲的标枪。
他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胸口靠左的地方,那是提前约定好中枪的位置。
苗连的心脏在右边,左胸中枪相对安全,可仅仅是相对而言罢了。
要是治疗不及时,苗连依旧会死亡。
“好啊,有种的就朝这儿打!”
苗连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烂尾楼里回荡。
“要是老子眨一下眼睛,老子就不是硬汉!”
这句话是在暗示常宁:他准备好了!
常宁握枪的手很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但他的心里却在翻江倒海,这一枪打出去,苗连能不能活?
虽然原剧情中苗连挨了小庄一枪没事,可万一这次自己打偏了怎么办?万一马云飞要检查尸体怎么办?万一...
没有万一,事已至此,他必须开枪,也必须打准!
常宁举起手枪,拉栓、上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这样的开枪动作他在部队练习了成千上万次。
枪口对准苗连的左胸,距离大约三米。
这个距离,他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打中预定位置。
马云飞死死盯着常宁的手,他看到常宁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到常宁的眼神,那是一种冰冷的专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猎人在瞄准猎物时的绝对冷静。
这不是第一次杀人的眼神。
马云飞的心又沉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常宁是侦察兵出身,在部队可能执行过特殊任务,手上可能早就沾过血。
如果是这样,他的冷静反而说得通。
而且根据资料显示,这家伙在美利坚就单枪匹马的闯进一个街头帮派的驻地,干掉了人家的老大。
“砰!”
枪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炸开,震耳欲聋。
苗连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在瞬间扩散,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在水泥地上迅速蔓延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朵。
常宁站在原地,举着枪的手缓缓放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杀人后的兴奋,也没有不忍,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他的手心全是汗,冰冷的汗水浸湿了枪柄。
他必须控制住,必须继续演下去。
常宁转过身,枪口朝向自己,将手枪递给马云飞。
这是一个微妙的动作:枪口对着自己,表示没有敌意,也表示完全的服从。
“马先生,深夜叫我出来就为了干掉一个条子,这有点无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