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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仿佛只是他修行路上的一场幻梦，梦醒了，便彻底消散了。

那一刻，王璃在心底悄悄默默默认，那陪伴自己走过无数风雨、无数生死、无数荣光的系统，估计大概是真的寄了，真的彻底消失了。

而有了这样的感觉，王璃心底非但没有丝毫不舍，没有半点难过，反而悄悄松了口气，甚至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这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没有了系统的束缚，没有了外来的干预，没有了任务的逼迫，没有了面板的限制。

王璃才是真正的彻底自由，真正的唯我真我，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干扰他的意志，能左右他的选择，能束缚他的脚步。

这种彻底超脱、无拘无束、唯我独尊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妙不可言！

他终于摆脱了所有的外在牵绊，成为了真正的自己。

可谁能料到啊！

世事无常，离谱到了极点，荒诞到了极致！

当王璃已经开始尝试习惯了没有系统的日子，打算开始享受彻底自由的清净，已经彻底放下了对系统的所有念想，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未来无系统的诸天之路时。

自己不过是远离诸天喧嚣，远离凌霄宝殿里各路大佬的明争暗斗、心机算计、虚伪客套，悄悄回归主世界。

躲进这独属于自己的方寸神域，想要安安静静冥想，梳理自身阿赖耶识，沉淀自身境界，享受片刻清净的时候。

这玩意儿居然又活了！

居然又冒出来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离谱到了极点！！

王璃此刻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喂，苟系统，你这样吓人，就有些过分了啊！”

王璃瞳孔微微收缩，眸中满是错愕、震惊、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

他对着空荡的神殿，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的吐槽。

自我识海之中，那片浩瀚无垠、囊括万灵意识的阿赖耶识，都因为这苟系统突如其来的惊吓，泛起一圈剧烈无比的意识涟漪。

那涟漪如同平静了万古的海面，被投入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涟漪翻涌，扩散万万里，久久不息。

该不，王璃成就阿赖耶识以来，心境从未如此波动过。

饶是面对天庭里那帮各个披着马甲、心机深沉、实力深不可测的诸天大佬相聚一堂，饶是面对诸天格局的博弈、万界生灵的生死。

王璃他都能从容应对，淡然处之，心境稳如泰山，不起半分波澜。

可此刻，却被一个本以为早已消失、早已寄了的系统，一下子就搞心神不宁，心境动荡，甚至差点失态。

只能，这苟系统不愧是一路陪伴自己走到现在的存在，不愧是最最了解王璃的存在，一出手就精准戳中了他的心态，一下子就搞足了他的心态啊！

又是过了数息时间，王璃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猝不及防的震惊与错愕，强行平复了心底翻涌的荒诞与无奈。

他缓缓抬眼，看向空荡无物、一片澄澈的神殿虚空。

周身没有任何动作，没有抬手，没有睁眼，没有引动力量，可自己的那一抹阿赖耶识，已然如同一道无形的探察之光，悄无声息地探向自己意识海最深处、最内核、最隐秘的真我之地。

那里是他的心灵本源，是第八感阿赖耶识的内核，是不容任何外物侵扰、不容任何存在触碰的绝对禁区。

就算是真定佛祖、后土娘娘这样的至交好友，就算是诸天万界的顶尖至尊，也无法踏入此地，无法窥探此地分毫。

这一瞬，王璃的阿赖耶识探入真我内核，已然清淅地“看见”了，那团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为“系统”的高维信息聚合体。

那道属于系统的独特信息标识，没有黯淡，没有消散，没有游离，没有被剥离。此刻依旧安安稳稳、悄无声息地扎在自己的意识海最深处，扎在真我内核最隐秘的地方。

幽幽间，却又与自己的阿赖耶识紧紧相连，丝丝入扣，浑然一体，恍如一体而两面，不分彼此，不可分割。

嗯

甚至比以往任何一个时期，都要稳固，都要深邃，都要密不可分。

没有被剥离，没有被湮灭，没有被舍弃。

反而在那场极致的自我清算、极致的破而后立之中，变更加融合，更加紧密，更加无法分割。

王璃静静看着识海中的系统信息体，心中思绪翻涌，渐渐明白了什么。

想来自己之前跨越【命定之死】时那般决绝的舍弃，那般彻底的清算，看似将一切外在力量、外在牵绊清扫干净，却唯独漏掉了这系统。

不，不是漏掉。

而是它早已不再是自己的“外在之物”。

它早已不是那个外来的助力，不是那个冰冷的工具，不是那个不属于真我的存在。

或许在从一开始，这苟系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起，在彼此相伴、携手前行、走过无数风雨的岁月里。

系统就已经从一个外来的助力，慢慢变成了王璃心灵的一部分，变成了王璃记忆的一部分，变成了王璃过往的一部分，最终，化作了王璃真我的一部分。

它见证了他的微末，见证了他的崛起，见证了他的荣光，见证了他的坎坷。它融入了他的每一次修行，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决择，每一次成长。

它早已不是外来的系统，而是他王璃自身的一部分。

所以那场自我清算，那场极致的剥离，非但没有将它抹去，反而让它借着【命定之死】的契机，挣脱开了原本的高维束缚，脱胎换骨，悄然化作了王璃真我本源的一部分，彻底融入了王璃的阿赖耶识之中。

看着此刻系统与自身阿赖耶识浑然一体的状态，王璃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他活了无尽岁月，征战诸天，见多了诸天异宝、万界物，见多了诡谲变局、不可思议之事，可眼前的一幕，依旧让他觉匪夷所思，啧啧称。

饶是此刻王璃心境早已坚不可摧，早已超脱万物，想起往日与系统相伴的种种。

从凡俗时的第一个任务开始到是现在，王璃也是忍不住啧啧称，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王璃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调侃，带着几分释然，对着空荡的神殿轻声自语：

“好嘛，苟系统啊，这下我们俩可真就成一对苦命鸳鸯了”

本以为早已一刀两断，彻底告别，彻底新生。

没想到兜兜转转，历经生死，跨越天堑，居然还是绑在了一起，还是成了自己身体意识海真我之中分不开的一部分。

这算什么？

这都不需要走流程了，直接上大份就行了啊？

想了想，王璃自己都觉哭笑不，心中那点最后的错愕与不适，也彻底烟消云散。

罢了，既然是真我一部分，既然甩不掉，那便留着吧。

而面对王璃的调侃。

系统依旧是那副一成不变、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机械音，再次平铺直叙、冷冰冰地在他的识海中缓缓响起。

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直白、最冰冷的提示：

“请玩家王璃注意，是否查看你在上一副本世界里所获收益？”

王璃指尖轻轻敲击着意识御座的扶手，看着识海中那道熟悉的系统：

“查看。”

下一瞬，属于系统的面板，不再是冰冷的外来投影，而是顺着阿赖耶识的脉络，在他的识海之中，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