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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漆黑佛掌与五色凰焰轰然对撞,一次,又一次,狂暴的力量涟漪反复炸开。
整片奔腾咆哮的时光大河仿佛在这一瞬陷入诡异的静止。
滚滚浊浪悬停在半空,河面上漂浮的因果碎片定格不动。
这静止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个刹那,更加猛烈的冲击波从两大力量碰撞的内核地带狂涌而出,打破了时序的冻结。
虚空之上,两大至高力量割据半边寰宇,划分出截然不同的两片天地。
魔佛阿难一掌倾复多元,万佛哀嚎响彻八荒六合。
逆位万字符在漆黑佛掌中心疯狂旋转,每一圈转动,都榨取出更深重的堕业力。
那业力漆黑如墨、浓稠如血,从九幽深渊之中源源不断地被抽吸上来,沿着因果丝线一路攀升,汇聚在佛掌掌心那个逆行的万字符之上。
每旋转一圈,万字符便胀大一分,释放出的魔威便恐怖一分。
漆黑粘稠的怨念被力量凝练成实质的墨色雨丝,密密麻麻自高空坠,雨点砸在时光大河的水面之上。
“滋滋”腐蚀作响,转瞬就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那些深渊的边缘还在不断向外扩张,如同活物一般吞噬周遭的一切。
深渊向内不断吞噬周遭的河水与因果残片,久久无法弥合。
深渊底部,更是隐约传来无数陨大能绝望的嘶吼,那是万古以来被魔佛吞噬炼化的生灵残魂,此刻尽数化作他手中杀伐的燃料。
不同纪元、不同种族,万千声音交织成一首永无止境的挽歌,回荡在苦海的每一个角。
而凤兮立足的另一侧,便是恢弘盛大的五德轮转之域。
青、赤、黄、白、黑五色五德层层叠叠交织盘旋,构筑出流转不息的五色光域。
五德凤凰舒展羽翼,每一根翎羽之上都流淌着映射一德的大道纹理。
五色轮转不息,生生不息,构筑出一道牢不可破的防御垒。
清越嘹亮的凤鸣一声声震荡时序,那些被魔气催生出来,铺天盖地扑杀而来的魔怪堕佛,只要触碰到凤兮划过的边界,便瞬间被焚烧成一缕缕袅袅青烟,连残存的因果痕迹都被五德神火涤荡干净,不复存于世间。
大片大片的魔怪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冲撞上,在五色光域边缘撞出一朵朵短暂绽放的黑花,然后灰飞烟灭。
其内核地带,种种概念被彻底撕碎。
“天地十方”、“古往今来”、“因果时序”这些构成世界底层逻辑的概念在此处尽数崩解,如同被投入磨盘的谷物一般被碾成齑粉。
万千时序被绞碾成细碎如同粉尘的时光粉末,那些粉末在碰撞内核飘散飞舞。
每一粒粉尘之中都包裹着一段凝固的时间片段,有的粉尘里封存着某个生灵眨眼的一瞬,有的粉尘里冻结着某颗大千诞生时的那一道光芒。
一重又一重厚重的时空褶皱如同湖面水波向着四面八方层层扩散开去。
凡是波纹扫过之处,一条条纤细脆弱的时序支流寸寸崩断,轰然溃散。
无数纠缠缠绕亿万年的因果丝线根根碎裂,化作漫天飘零的光絮,那些光絮飘散在苦海上空,象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数不清的微缩世界雏形在碰撞逸散的狂暴意志馀波之中仓促诞生。
山川河流、生灵万物刹那成型,有的微缩世界里甚至开始演化出简单的文明雏形,草木生长、动物繁衍、初代智慧生命开始摸索着使用工具。
可这一切还来不及再演化,,便被更加狂暴的力量碾彻底湮灭,生灭轮回只在弹指一瞬!
翻涌浑浊的时光大河河面之上,凤兮与魔佛阿难的身影时而模糊消散,时而清淅显现。
他们的战斗,甚至早已超脱了当下这一个时间切片的局限。
过去、现在、未来三重时间轴全部被战火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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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远古、上古、中古、今古,每一个纪元的时间节点都被二人的权能抢占。
时光大河之中,到处能够看见赤色凰火与漆黑魔拳厮杀的残影。
那些残影映在一个个时光的苍穹之上,如同另类的极光,让那个纪元中正在生存的生灵们抬头仰望时心中生出莫名的敬畏与恐惧。
无数个时间点位同时爆发交锋,无数场生死搏杀在并行上演,因果不断纠缠,旧怨反复重演,万古积压下来的爱恨情仇,全部在这一刻宣泄在苦海之上。
“凤兮,你这辈子,注定就是被人利用的命!”
魔佛裹挟着无尽魔性的嘶吼,不局限于一处,顺着纵横交错的时光乱流滚滚传遍苦海每一个角。那声音穿过过去的残响,穿透未来的幻梦,反反复复回荡在凤兮耳畔。
“你以为他会感激你?他不过是个外来的窃贼,借着你的守护安稳证道,等他功成之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踢开,就象当年我利用你一样!你守护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一句句诛心之语,如同淬了剧毒的利刃,试图刺破凤兮的道心。
若是换做万古之前尚且困于执念的赤帝凤兮,这般话语或许真的能够搅动她心神动荡。
可历经无数纪元的煎熬、自我诘问与反复推演,她早已经勘破大半心结。
这些来自魔佛的挑拨,再也难以在她心底掀起半分波澜。
凤兮微微抬眸,一双凤眸澄澈平静,不见怒色,不见悲戚,仿佛只是在旁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五色神火在她周身静静燃烧,赤色长裙在时序狂风之中猎猎飞舞,哪怕周身不断有魔气渗透灼烧肌肤,她握着妖圣枪的手臂依旧稳如磐石。
“利用又如何?”
她清冷的嗓音顺着呼啸的时空之风遥遥飘向魔佛所在的方向,不高,却清淅传入魔佛感知之中。
“最起码,他未曾背叛过我。”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重重翻滚的墨色魔气,牢牢锁定那只遮天蔽日的漆黑佛掌,眼底流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而你。不过是披着昊天皮囊的怪物罢了。”
“凤兮!!!”
这句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戳在魔佛阿难最为忌讳的痛处。
他当即爆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就如同被戳破软肋的疯癫野兽。
“逆佛魔掌”之上,森森无尽的魔气再度暴涨数倍,漆黑的魔雾冲天而起,几乎要遮盖住时光大河上空所有的微光。
掌面之上,一张张被魔化扭曲的万佛面孔愈发狰狞可怖。
原本清净祥和的佛门梵唱,尽数化作凄厉无比的厉鬼尖啸,声声泣血,扰乱诸天因果。
这一刻时光大河之外,无垠苦海的各个隐秘角,藏匿着许许多多窥见此战的大神通者。
他们隔着层层时序屏障,心翼翼窥探着这场彼岸级的死斗,心底感慨此起彼伏。
有的藏在某条废弃时序支流的夹缝中,有的隐身在混沌边缘的迷雾里,还有的干脆遁入时光大河之中,现场观摩。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威震一方的巨擘,此刻却如同蹲在墙角偷听隔吵架,一个个看出殡不怕事大。
“好家伙,魔佛这一巴掌下去闹出的动静,比我当初立教开宗的时候都热闹啊。”
有一尊大神通者,隔着苦海遥遥观望,看着魔佛歇斯底里疯狂爆发的模样。
再看向凤兮宁死不退的决绝背影,吃瓜吃心神激荡,身躯都愉悦微微打摆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下颌的胡须,眼中闪着某种捉狭的光芒。
“爱有多深,恨有多切,诚不欺我。魔佛这心态实在离谱,赤帝凤兮不再恨他,反倒率先暴怒发狂。”
“难道非要凤兮永生永世记挂着仇恨,死死盯着他才遂了他的心意?这究竟是何等扭曲的心性啊。啧啧啧,修佛,能修成这般魔怔样,就算是在灵山净土、西方极乐、菩提古境里,也是不多见啊!”
另一位大神通者接话道,语气中带着三分揶揄七分感慨。
“慈悲!慈悲!施主妄言,我等佛修之辈可从来没有这么多的魔怔颠人。”
一声清越的佛号从时序另一侧传来。
“贫僧昔日尚且与阿难有过一面之缘,昔日他尚且是灵山佛祖弟子,谁能想到,堕之后,竟藏着如此不堪的过往,真是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
另一处时序彼端,自在王古佛感慨万千,口中连连宣念佛号,语气之中满是唏嘘。
回忆起当年在灵山讲经时,阿难还是众弟子中最聪慧、最佛祖器重的那一个,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混沌虚空深处,一道又一道若隐若现的意念互相交织,悄无声息地交换着各自的判断。
那些意念的交流极为隐蔽,如同暗流一般穿梭在混沌的缝隙中,不留下任何可以被追朔的痕迹。
按原本的剧本,此刻全场的焦点本该尽数汇聚在王璃身上。
域外来客,承接昊天残痕,于苦海之中登临彼岸。
这等证道大事,足以牵动诸天所有大神通者的全部心神,无数目光理应牢牢锁死苦海中央那道正在蜕变的身影。
可现在,剧本彻底跑偏。
凤兮吐露万古心结,魔佛阿难情绪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