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上路了！”

严斌听到阴阳先生的话，率先将绑着绳子的圆木扛在肩头：“我记得当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送给了我一本书，扉页上是你写的一句话，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我知道您是一个对人生和事业有追求的人，结果却一步踏错，从云端摔进了烂泥！

说真的，我在内蒙见到你的时候，第一眼竟然没认出来！你以前是个多么光鲜亮丽的人啊！头发永远一丝不苟，身上带着寒门贵子的骄傲，腰板永远挺得笔直！我记得当年在企业里，我弄错了一笔账，吓得一整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你，当时你安慰我说，人生没有不犯错的时候，我们要做的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悔恨，而是要求直面困难的勇气！

我一直以为，那些年的牢狱生涯，磨平了你的锐气，让你变得颓废！可是直到今天我才能清楚，你从来都没变！你以前的光鲜亮丽，是活给别人看的！后来的随性，是因为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但你骨子里的东西始终都在！你从来都没低过头，没想任何人低过头！”

陆涛站在墓坑旁边，感受到纸扎燃烧的热浪，眼圈略微发红，也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想起了什么。

在众人的配合下，棺材很快落到正位，阴阳先生走到陆涛身边，低声道：“陆先生，死者的家属不在，你看这第一锹土，谁来填？”

“我来。”

陆涛拿起了一边的铁锹，将一铲黄土扬响了棺材：“谢叔，当初咱们在监狱里认识的时候，别人都欺负你，我帮你不是为了求回报，更不是觉得你可怜，而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见过我在监狱里哭的人！”

第二铲土落下，陆涛的声音仍在继续：“我入狱之后，我爸跟我断绝了关系，我躲在浴室里抹眼泪，当时看见你以后，我很愤怒，但我不知道是因为心里不舒服，还是觉得被人看见了丢脸！我只记得，当时你给了我半根烟，安慰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疼孩子的父母，让我改过自新，从头再来！

我真的听过你的话，出狱之后，我也尝试过自食其力！我不知道你是对的，还是我是对的，但我似乎天生就注定了要吃这碗饭！我去找你，是真的想帮你，因为我尝过最底层的烂泥是什么味道，所以不想让你的才华被埋没，让你跟我一样烂在泥里……我没想到，就是自己这个想法，把你给害了！”

“……”

烈烈风中，三猛和鹞子两人，在山里兜了一圈，终于绕到了目的侧面略高一些的位置。

“妈的！陆涛还真在这！”

三猛躲在树丛后侧，眼神变得明亮起来：“他身边的人比想象中的更少！”

“我早说过，陆涛也是人，只要你别把他当神看，他没什么了不起！”

鹞子握紧手里的枪，目光阴鸷：“咱们俩分头行动，你负责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我冲上去干掉他！”

三猛顿时皱眉：“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干吧！”

“放轻松，我不会抢你的功劳！只要把人干掉，咱们俩是不分彼此的！”

鹞子知道三猛在担心什么，淡淡说道：“这时候咱们必须一致对外，干掉陆涛才是正事，你说呢？”

“……听你的！”

三猛犹豫片刻，带着身边三人，快速向一侧绕去：“把距离拉开，以我的枪声为准，只要枪一响，就给我打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