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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看着淡定的服部三郎,他从对方的脸上发现不出任何破绽,但是这人口音偏西北,看起来并非土生土长的京爷,他疑虑未去,自然不肯放过了他:“别蒙我了,你老大岁数不学好,张嘴便是胡诌,锦衣卫乃天子近卫,不是你想做便能做的,恐怕连北镇抚司在何处都不知道吧?”
谷雨悬着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看起来这人是不肯罢休了,他惴惴地看向服部三郎,生怕他一句话错,兵丁刀剑加身,身处人家地盘,想躲可都躲不开。
服部三郎仰面看着中年男子:“看来大人还是不肯信我,锦衣卫有什么厉害的吗?那条西江米巷在下走了一辈子,也没觉得哪里好,明明是当兵的,却整日里委屈在那衙门,矮房窄道,东头诏狱放个屁,恨不得西头关帝庙都能听到。”
他唉声叹气,好似真在北司待了一辈子似的,不由那中年男子不信,但谷雨却觉得遍体生寒,他是当真进入过北镇抚司官衙的,知道服部三郎所言不差。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则他听人起过,那这人是谁,会不会便是赵先生同党,亦或锦衣卫中出了内奸,二则是他本人则进去过,无论哪种可能都令谷雨心惊胆战。
那中年男子命两人站起,斟酌半晌才道:“很遗憾,即便我真个相信你们,但那厮已逃得不知所踪,我也曾怀疑他是日军细作,但这子颇为警觉,我的人搜捕至今,仍不见其踪影。”
这人名叫李冰,原是驻守在京畿的一名百户,随军出征后驻守在唐津,经历过残酷的战斗,手下尚余八九十人,除却留守军营的,均已被他派了出去,但光海君却凭空消失,他心中不免焦灼,偏巧谷雨此时赶到,由衷地诉起苦来。
谷雨想了想,向李冰提了个请求,希望见见那船老大。
李冰权当死马当活马医,命兵丁将两人带上了船。
商船已被百户所扣押,出了这档子事,船老大也无可奈何,此时正坐在甲板上看着码头上来往的船只发呆,谷雨和服部三郎赶到岸边,值守兵丁让开道路,放两人上船。
船老大慌忙站起,一边拍打着屁股一边迎上来:“军爷,寻到人了吗?”
那兵丁摇摇头:“老吕,有些事情要与你问个明白,你要老实回答。”
船老大看向谷雨两人:“我知道的都与您了。”
兵丁一瞪眼:“废什么话!”
船老大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了,谷雨走上前:“船老大,我们也想尽快抓到那人,不过还要劳驾你带我们去船舱中看看。”
船老大头前带路,走入船舱,指着墙角的铺位:“那厮便是睡在这里的,他自从被救上来便少言寡语的,只自己的船被倭寇袭击不幸水,老子好心帮他,却没想到这人竟是个白眼狼。”
床褥叠得整整齐齐,谷雨翻了翻:“他可有下什么东西?”
船老大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被救上来时他只单身一人,也没有什么行李,”到此处愤愤地道:“船靠岸后,我便想将他送到百户所,哪知这厮走到半道,借口上茅房,转身便溜走了,若是有行李,老子怎么也给他留下了,让他逃脱不得。”
谷雨道:“他既然铁了心想跑,还在乎行李吗?”他的手在被单上抠了抠,皱起了眉头:“他受了伤?”
船老大凑上前,见谷雨手指的方向是一块褐色污渍,与被单颜色相近,不认真看还真发现不了:“受的伤看起来还不轻呢,我们刚救他上来的时候,他浑身是血,额头、胳膊、腿侧处处伤口,我们弟兄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但是船上并无创伤药,他也只能干挨着,不过这人心性不同一般,愣是一声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