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大婚那天晚上。”
季永衍的身体僵住了。
“也就是你和上官家的女儿,在东宫喝合卺酒,享洞房花烛的时候。”
林大雄的话,彻底打破了季永衍的侥幸。
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心口的剧痛。
他捂住胸口,脸色煞白,大口喘着气。
原来不是错觉,那是雅雅在向他求救,是她在跟他告别!
“她难产。”
林大雄的声音没有感情,继续说着。
“大出血,血崩。”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人已经快不行了,产婆问我保大还是保小,她拼着最后一口气,说要保孩子。”
季永衍跪了下去,双手撑着地,身体不停发抖。
“孩子,孩子呢?”
他的声音嘶哑。
“没保住。”
林大雄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他,“一尸两命。”
“她到死,嘴里都还念着你的名字。”
“她问我,你答应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不是都是假的。”
“她问我,为什么你不肯再骗她一次。”
林大雄把梦思雅在产房里说的话,都还给了季永衍。
季永衍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脑子里只有一尸两命四个字,反复冲击着他。
雅雅,他的雅雅,还有他们那个没来得及看他一眼的孩子,都没了,在他风光得意的那天晚上,被他亲手弄丢了。
林大雄看着他吐血跪地的样子,转身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布包。
他走过去蹲下,将布包放在了季永演手边。
“这是我从她住的院子里找到的。”
“她娘受了刺激,疯了,见人就打,我没能把人带回来。”
“我把她和孩子,葬在了村子后面的山坡上,立了块无字的木碑。”
“这是她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说完,林大雄站起身,看也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了包厢的门,“行之,你好自为之。”
门开了,又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季永衍一个人。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着地上的布包。
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起来。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件叠好的旧中衣,是他当初让人送去给她的,衣服上的竹叶绣样已经洗得发白。
在竹叶旁边,是一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血迹边缘,还有一块烧焦的破洞。
季永衍伸出手,指尖碰触着那片焦黑。他好]
他好像看到了。
看到了她穿着这件血衣,在冰冷的产床上挣扎。
看到了她拿着这件衣服,在烛火前,是怎样的绝望和怨恨。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不似人声的悲吼,终于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死死地抓着那件血衣,像是抓着自已被生生剜出来的心脏,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雅雅……
对不起……
是我错了……
你回来……
你回来啊……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回应他了。
他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永远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