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掩去里面的算计。
“正好妾身明日想去西市的奇珍斋看看,不如殿下陪妾身一道去散散心?也顺便瞧瞧那家铺子,若真有什么不妥也好早些处置,免得给您添乱。”
季永衍沉默了。
他不想和上官云儿待在一起,这个女人总提醒他那夜的肮脏。
可花颜阁三个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来对付上官家。
“好。”
他吐出一个字。
上官云儿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季永衍你等着,等我抓到那个寡妇的把柄封了她的店,看你还如何护着你心里那个死人!
她以为季永衍的冷漠,是因为林大雄带回的死讯。
她不知道自已正亲手把丈夫推向另一个女人。
……
翌日。
花颜阁二楼的雅间里点着檀香。
梦思雅盘腿坐在软榻上,面前摊着账本,开业半月进项惊人。
那些曾被她爹提拔后来又散了的旧部,已经有几人主动递了帖子,想投靠她这位孟老板。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雅间的门被推开,哑巴表弟快步走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很急,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个手势。
先是做出鱼游动的样子,又指了指外面的马车,表示大鱼。
然后他双手举过头顶做出龙角的形状,示意了一下马车后的侍卫仪仗,表示龙。
大鱼来了,还带着那条龙。
梦思雅握着笔的手顿住了,一滴墨汁从笔尖落下,在账本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她放下笔,一言不发地走到窗边。
她没有推开窗,只是透过缝隙朝楼下望去。
街上行人纷纷避让,一辆眼熟的青蓬马车停在花颜阁门口,车上东宫的徽记在日光下很显眼。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穿着宫装的上官云儿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她抬起头打量着花颜阁的琉璃墙,脸上是轻蔑和挑剔。
梦思雅的呼吸停了。
她来了,比自已预想的还快。
也对,上官家的人不可能容忍别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撒野。
这时马车的另一边也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却很清瘦萧索。
他没有看花颜阁,只是负手而立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整个人很冷漠,与四周的喧嚣格格不入。
可那张脸,是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让她又爱又痛的脸。
季永衍。
是他。
梦思雅的心口很痛,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墙壁上。
他怎么会来?
他不是应该在东宫为他死去的妻儿悲伤吗?
怎么还有心情陪着他的新妇出来逛街?
一瞬间,恨意和委屈充满了她的内心。
她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才让自已没有失控。
她看见上官云儿亲昵的走到季永衍身边,笑着对他说了句什么。
季永衍没有看她,微微点了下头。
那两个人并肩朝着花颜阁的大门走了过来。
他要进来了,要走进这家由他逼死的女人建立的铺子。
真是讽刺。
砰的一声。
雅间的门被猛的推开,楼下的伙计连滚带爬的跑了上来,脸色发白。
“东……东家!不好了!”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