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可他刚到门口,就被上官云儿拦住了去路。
“殿下!”
上官云儿拽住他的袖子,脸气得扭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为了一个寡妇让她下不来台,她不能就这么走了,今天要是走了,她太子妃的脸就丢尽了。
季永衍不耐烦的想甩开她的手,上官云儿却没理会,转头看向柜台后戴着面纱的女人。
“你很好,能让殿下这么护着你,想必是有本事。”
她松开季永衍的袖子,走到梦思雅面前,下巴抬得很高。
“听说你们这儿有什么镇店之宝?”
她轻蔑的环顾四周。
“拿出来给本宫瞧瞧,要是真好,本宫重重有赏,要是名不副实故弄玄虚……”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点了点琉璃墙。
“本宫今天就把你这家店给砸了!”
这话一出,店里的气氛很紧张。
几个伙计吓得脸都白了,大气也不敢出。
季永衍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想开口又忍住了。
他也想看看,这个古怪的女人到底还有什么花样。
梦思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纱下的表情带着讥讽。
她对着上官云儿,行了个万福礼。
“夫人想看,民妇自当遵命。”
她转身从架子高处取下一个琉璃瓶,瓶身剔透,里面装着鲜红的液体。
她把琉璃瓶放在柜台上,推到上官云儿面前,动作从容,没有因被威胁而慌乱。
“这是何物?”上官云儿皱眉,这东西看着邪气。
梦思雅没有回答,她拔开瓶塞,一股花香和草药味散了出来。
她伸出小指在瓶口蘸了一下,挑出一点猩红液体。
然后她抬起左手,把那点红色在手背上晕开。
那动作很好看,又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魅惑。
季永衍的呼吸停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起一个画面,在小山村里,他逗她说她脸皮薄,亲一下就红。
她不服气,梗着脖子,又羞又恼的在他面前咬破了嘴唇。
血珠从她唇上渗出,衬着她倔强的脸,让他心颤。
“雅雅……”
他不受控制的,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已能听见。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踉跄的后退半步,手下意识捂住心口。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像……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梦思雅和她手背那抹红色上。
“此物,名为朱砂泪。”
梦思雅开口了。
她抬起头,眼睛越过上官云儿,看向季永衍。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只有最狠心的人,才配得上这最艳烈的红。”
她看着季永衍惨白的脸,一字一顿的问出那个问题。
“这位爷,您觉得,尊夫人她……配吗?”
季永衍僵住了。
这神态,这说话的语气……
太像了!
像到让他浑身发冷。
不,不可能。
雅雅死了。
死在他大婚的那个晚上,一尸两命。
是他亲手把她逼死的。
可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戴着面纱的诡异寡妇……
一个连他自已都不信的疯狂念头,冲破了理智。
他猛的上前一步,伸手朝着梦思雅脸上的面纱抓了过去。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已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期盼。
上官云儿惊呆了。
她看着自已的丈夫发疯似的要去撕扯别的女人的面纱,嫉妒和屈辱让她快要发狂。
梦思雅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失控。
眼看着那只手就要碰到她的面纱。
哐当一声!
一声巨响在店里炸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众人循声望去,是那个哑巴伙计,正手足无措的站在一地碎瓷片前。
他脚边是个碎了的青花瓷瓶,看起来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