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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息他转过头来,对着楼下甲板喊了一声:“三叔,调头。”
三叔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但他跟季明寒跟了太久,从来不问为什么。
他冲船老大吼了一声:“掉头!往回走!”
船老大哆嗦着去拨舵,水手们手忙脚乱的收帆调向,整艘官船在河道里缓缓画了个弧。
盛玉华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
太后被劫,去向不明。
八个字,每一笔都写的歪扭扭的,是半夏的字迹没错。
盛玉华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可能性,但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堵。
她们离开才一天,一天都不到。
梦思雅身边虽然没留太多人手,但走之前安排了四个暗卫轮值,按道理不该出事。
季明寒转过身看她,伸手把她攥着纸条的手包住了。
她的指尖冰凉,不是天气的缘故。
季明寒握紧了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蹭了两下。
盛玉华抬头看他,她没说话,但眼睛里有她自已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季明寒把她往怀里带了一步,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很轻:“别急,有我在。”
盛玉华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平稳的吓人。
这个人打了一辈子仗,什么阵仗没见过,心跳从来不乱。
盛玉华的呼吸渐渐平了一些,但身体还是僵着。
季明寒察觉到了,他抬手按在她后背,掌心温热,一股醇厚的真气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渡了进去。
盛玉华闷哼了一声,体内翻涌的气血被他压了下去。
她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季明寒松开手,低头看她脸色好了些才收了真气。
盛玉华拍了拍自已的脸颊,把那股慌乱情绪从身体里赶出去。
她对季明寒说:“我没事了,你安排吧。”
季明寒点了下头,转身就开始调度。
他站在二层栏杆边朝。
三叔负责航线,走内河支流抄近路,能缩短两个时辰的路程。
卫琳派两个轻功好的暗卫先行赶往水莲村查探情况,有任何消息立刻放烟花。
赵嬷嬷照看好孩子们,全部留在底舱不许出来。
林风把工棚里的零碎收一收,腾出甲板空间以防万一。
从发号施令到所有人各就各位,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整艘船从刚才的兵荒马乱里恢复了秩序,该干嘛干嘛,没有人再慌了。
丁丁不知什么时候从船舱里出来了,他手里抱着一本水道图册,上面插了好几张写满字的纸条。
他走到盛玉华面前摊开图册,指着其中一条线路说:“娘,走这条支流快,比主航道少绕一个弯,巳时之前能到水莲村渡口。”
盛玉华低头看了看那条线路,丁丁标注的很清楚,水深、流速、沿途码头全写了。
她没有问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把这些东西记的这么清楚,只是摸了摸丁丁的脑袋说知道了。
丁丁合上图册,去找船老大对接航线了。
船老大看着这个屁大点的孩子把水道说的头头是道,嘴张了好几回,最后啥也没敢说,照着丁丁指的路开。
船身完全掉头了,帆重新升起来,这回是顺风,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天已经黑了,河面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船头挂的两盏灯笼在风中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