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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看丁丁砍价,脸上的笑容温温柔柔的,和这间铺子里弥漫的暖阳草香气一样,不动声色。
丁丁把那块翡翠挂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放下了。
老板的笑容僵硬片刻。
丁丁又拿起旁边一块成色稍差的,问了价,一万八千两。
他又放下了。
老板的笑容挂不住了。
丁丁就这么一块一块的拿,一块一块的问,一块一块的放,问了七八样都不吭声,把老板急的额头冒汗。
晓晓抱着糖糖站在旁边看热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盛玉华和季明寒站在铺子中央的展柜边上,两个人谁也没出声,就看着丁丁表演。
丁丁终于开口了,指着最开始那块三万两的翡翠挂件说:“这块料子确实不错,但有一个棉点在右下角,你看到没有?”
老板赶紧凑过来看,丁丁用手指点着一个极细微的白色细线继续说:“这种棉线如果在佩戴过程中受到外力磕碰,很容易沿着纹理裂开,三年之内必出毛病。”
老板的脸色变了。
丁丁语气平平的:“所以这块顶多值八千两,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任何一个老师傅,这种棉线在行话里叫暗裂棉,最忌水头好的料子里出这东西,越透越容易碎。”
老板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五岁小孩能说出暗裂棉这种行内术语。
盛玉华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子跟谁学的这些东西她都不知道。
丁丁趁热打铁,又指了两块翡翠分别说出了它们的瑕疵,一块有色根偏移,一块有石纹走向不正,说的头头是道。
老板已经不流汗了,开始出冷汗了。
丁丁最后指向那枚镇店之宝的翠玉扳指:“这块,料子是真好,但你标了五万两,我出三千两。”
老板的脸青了,比柜台里那堆翡翠还绿。
他回过神来拍着柜台叫了起来:“小公子你开玩笑呢!五万两的东西你出三千两?我进货都不止这个价!”
丁丁纹丝不动:“你进货价顶多一千二百两,山南道老坑料今年的行价我查过了,你这块连工带料不超过一千五百两,你卖五万两已经翻了三十多倍。”
老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丁丁从怀里掏出他那本小账册翻了两页:“山南道今年开了三处新矿,产量比去年涨了四成,价格早就下来了,你还按去年的行情标,不厚道。”
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目光投向丁丁身后的盛玉华和季明寒,试图从大人那里找到转圜的余地。
季明寒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
盛玉华笑眯眯的看着丁丁。
老板绝望了。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丁丁跟这个做了大半辈子翡翠生意的老板唇枪舌战。
老板从五万降到三万,丁丁不接。
从三万降到一万五,丁丁不接。
从一万五降到八千,丁丁不接。
到最后老板几乎是用哀求的口气说:“五千两,行不行?小老儿真的不能再少了!”
丁丁摇头:“三千两,多一文我都不要。”
老板声音都劈了:“你这哪是砍价,你这是明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