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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办组带着立场来到千嶂,自始至终都在针对我,我可没有那么大度,人家都要拿我开刀了,我还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童刚顿感意外,没想到梁栋会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这一点。
他翻了翻手里的材料,再次抬头看向梁栋,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梁省长,正是因为你拒不配合督办组的工作,导致督办组的工作进展缓慢,紧接着千嶂这边又接连发生一些列不该发生的事件,比如赤云拆迁事件、石江全城告急事件,以及前两天刚发生的甄应龙案……根据督办组的汇报材料,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都跟你拒不配合督办组的工作有着莫大的关系。”
梁栋沉默片刻,不紧不慢地回答说:
“童组长,如果你也抱着先定结论,再找证据的思维,那我觉得咱们今天的谈话可以结束了。”
一句不轻不重的反驳,落在死寂的问询室里,瞬间带着几分硬碰硬的力道。
录音设备依旧在匀速运转,细微的机械声响,反倒衬得屋内的对峙氛围愈发紧绷。
童刚指尖停留在卷宗页面,抬眼看向梁栋,眉眼间再次掠过一丝意外。
他履职督察数十年,约谈过的各级干部不计其数,大多数人面对专项督察的高压问询,要么惶恐谨慎,要么步步退让,要么刻意示好,极少有人像梁栋这般,敢于开局就直接正面硬刚的。
没有心虚闪躲,没有刻意谦卑,字字坦荡,却又句句带锋。
童刚神色依旧冷峻,不见喜怒,只是缓缓合上卷宗,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骤然加重:
“梁省长这是在质疑我们督察组的工作方式?”
语气平淡,却带着督查组独有的问责威压。
梁栋脊背依旧挺直,无半分怯意,迎上童刚的目光,不卑不亢道:
“我不是质疑督察组,我是纠正误区。”
“督查问责,讲究的是先取证,后定性,先查实,后结论。童组长刚刚的表述,是先把一系列地方乱象和案件责任全部归罪于我,再试图通过问询坐实罪名。这种逻辑,本身就不符合实事求是的办案准则。如果谈话从一开始就已经定调子、下结论,那接下来的问询,不过是走个过场、补个口供罢了,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字字清晰,条理分明,没有半句情绪化辩驳,完全是最严谨的逻辑回击。
童刚眼底的审视之色更浓。
他本以为,经过督办组就地升格,梁栋必然会心生惧意,面对约谈只会谨慎求稳。
可此刻看来,对方非但没有半分溃败颓势,反而底气十足。
短暂的沉默过后,童刚缓缓点头,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行。既然梁省长讲究实事求是,那我们就抛开前置结论,从头核实,逐项查证。我且问你,纵火案爆发,前督办组入驻调查期间,你刻意离开石江,奔赴涟安抗洪,错失关键调查窗口期,致使案件线索断层,调查进度停滞,这件事,你承不承认?”
梁栋神色平静,应声作答,逻辑滴水不漏:
“我不否认,我在督办组调查关键阶段,前往了涟安抗洪。但我绝不承认这是刻意回避调查,更不认同这是拒不配合督办组的工作。涟安当时遭遇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涝灾害,河堤溃口,村镇被淹,群众受灾被困,灾情十万火急。防汛救灾、保障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是地方主官的第一职责。一边是随时可能出现群死群伤的重大灾情,一边是可以延后推进的案件调查。任何一名有底线的地方干部,都会优先选择奔赴一线救灾。除非那种只顾自己前途的投机钻营之徒!”
顿了顿,梁栋语气笃定地继续补充:
“督办组办案,有全套台账,有专门人员,不会因为我一人不在就彻底停滞。把后续所有衍生案件和地方乱象,全部归咎于我一个人头上,太过牵强,也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