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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江一家顶级酒店。
甄老爷子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双目微闭,面上看不出喜怒。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跟饶寅钟见过面后,他一句话没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个小时。
随行之人谁也不敢上前打扰,只有老管家张伯进来换过一次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饶寅钟掀翻茶壶的那一幕,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三十年了。
从饶寅钟还是个是县委书记的时候起,他就一手把这个人提拔起来,一步步扶上千嶂省委书记的位置,又在退居二线后继续遥控指挥。
二十多年,盛景投资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吞掉了千嶂省大半市政运维和民生保障产业,每年的分红像流水一样淌进甄家的账户。
他一直以为,饶寅钟是他圈养的一头老黄牛,任劳任怨,不敢有二心。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头老黄牛早就长了犄角。
养肥了就被剥皮吃肉……
甄老爷子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承认,饶寅钟那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但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甄家给了饶寅钟滔天权势,他付出的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真要算起来,还是甄家亏了。
何况——
甄应龙的命,饶寅钟那个杂种儿子必须偿。
想到甄应龙,甄老爷子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谁能想到,那小子竟然死在了千嶂。
被饶天一那个畜生设计,在夜场里被人乱刀捅死。
消息传到燕京的时候,甄老爷子当场摔了一套茶具。
震怒是真的——甄家的嫡长孙,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动?
但震怒之后,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甄应龙性格张扬,好色贪杯,根本不是接掌甄家的料。
这些年他一直犹豫,要不要废掉嫡长孙改立二房的甄景渊,可又怕被人戳脊梁骨说废长立幼。
现在好了。
甄应龙一死,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甄景渊。
二房甄世强的儿子,三十出头,民政部慈善社工司司长,正厅级。
年轻有为,城府深沉,是甄家第三代里最出挑的一个。
老头子不止一次在家族聚会上说过:
景渊这孩子,像我年轻的时候。
这话什么意思,甄家人人都懂。
只是甄景渊刚刚结婚,娶的是津门庄家的庄梦梦。
庄季同现任津门市委书记,再进一步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若是能跟庄家深度绑定,甄家的势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桩婚事,是甄老爷子亲自拍板的。
所以当套房门被推开,甄景渊带着一个女人走进来的时候,甄老爷子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皱眉。
这小子来千嶂干什么?
更让他皱眉的是甄景渊身边那个女人。
漂亮。
漂亮得不像话。
甄老爷子这辈子见过的女人不少,燕京名媛、明星名模、各色人等,什么级别的女人他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