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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的太阿,不,是整个工坊!
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不只是维持叶纯,她同时还将自己的工坊内部构造都重新调整再造,和内部的太阿相辅相成,构成了崭新的构造。
将叶纯固定在原地,画地为牢。
只不过,葛洛莉亚所分出的辉光却依旧没有撤销,倒不如说,正是这一缕缕来自水银的辉光,才能维持如今叶纯的时态稳定。
就像是安全带,将她从惊涛骇浪之中牢牢按在座椅上,维持完整。
“感觉如何?”叶限看向了还没搞懂发生什么事儿的某只咸鱼。
“啊?”
叶纯呆滞,思考了一下:“有点晕,有点……饿?”
“那就暂时没事儿了。”
叶限缓缓点头,“难受的话就先躺着,饿了的话……”
她沉默一瞬,无可奈何:
“忍着。”
“好吧……”
叶纯乖巧坐下,分辨着两人的神情,满怀好,忽然问:“所以,我这是,要死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两道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肃冷阴沉。
住嘴!
“有些像是虫,可没有茧。”
季觉率先开口:“不是自发性的,原因在外,这种状况我在公司见到过,有可能是相关的历史遭受干涉,以至于自身的时态受到影响。”
一言概之,祖父悖论的常见现象,虫类在现世胡作非为的诸多后果之一。
爷爷被杀了,孙子自然就没有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干涉叶纯存在的基础……以至于,她自身的存在无法维持,陷入了同时处于存在和不存在的叠加态混乱。
“可这解释不了她自身出现的迁移。”叶限沉思片刻,摇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还有什么东西,想要将她拽过去。”
她挥了挥手,显现出工坊的检测结果,诸多繁复的数值:“现在的我们,相当于在跟某个东西拔河,既不能让它把阿纯拉过去,也不能让阿纯从中间被撕扯开。”
“塔?”
季觉沉默片刻,提议道:“我去搞点东西来,把她换出来。无非是多签几张协议,总有办法。”
虽说跟塔这样的大孽签合同实属痴心妄想,但只要溢价足够高,总有成功的可能。
只要自己去干一票狠的。
“没用。”
叶限摇头,真要能行的话,她肯定早就自己干了,可惜的是,行不通。
“塔之特性就是威权独专,绝不会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
阿纯本身是真血的产物,涉及塔之本质,就算是再……塔也不会放过她的,哪怕那个老东西也没办法。
何况,虽然有塔的痕迹,可真正推动这一切的,究竟是否是塔还两说。”
“……那个啥,姨妈,你刚刚是不是想说‘废物’。”某个米虫举手发问,区之感应自己动了。
依旧沉默,依旧寂静,依旧是两道如出一辙的目光,直勾勾的朝着她看过来。
闭嘴!
于是,为了自己不挨揍,叶纯选择了乖巧听话。
叶限收回目光,看向季觉:“目前阶段还能够维持现状,但不是长久之计。”
季觉点头:“老师你这里能撑多久?”
“积蓄还有不少,考虑到状况恶化,以二十倍的消耗计算,大概一周,不,五天再多十六个小时。”
老师思索片刻,出结果,“但如果恶化的趋势再夸张一些的话,恐怕说不准。必要的时候,我这里还有一些办法。”
“葛洛莉亚呢?”
季觉看向了落在叶纯头顶的鸟儿:“你还能坚持吗?”
“啊?我,我说不准……”
小九惊慌了起来,惭愧的抬起翅膀算算数,算来算去,嘀嘀咕咕,越发惭愧:“有些吃力,要一直维持的话……最多的话……大概,一两……月?”
“呼……”
季觉松了口气,发自真心的感谢:“帮大忙了,小九!”
“可,可一直维持的话,就没有办法做别的。”葛洛莉亚低着头,请示叶纯:“以后恐怕没办法悄悄看大……”
“大什么?”
季觉茫然,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可葛洛莉亚还没来及说完,叶纯就已经如闪电一般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几乎尖叫出声:“不要在这种时候讲这种事情啊!”
“什么事情?”
季觉越发不解,看向叶纯,又看向葛洛莉亚,眼神忽然就锐利了起来,觉察到好像哪里不太对。
“小九你有事情瞒着我?”
葛洛莉亚呜呜作声,可是却被抱住了,叶纯低着头,疯狂眨眼:“葛洛莉亚,你可是个好孩子哦,好孩子不可以随便乱说话,知道吗?”
葛洛莉亚茫然的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季觉,然后,叶纯长时间的投喂开始发力了!
她的眼神开始游移。
大哥哥,对不起……
“……”
季觉的神情越发微妙,回忆起曾经葛洛莉亚口中所说的话,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看着大哥哥的人,不止一个?
他眯起了眼睛,忽然问:
“该不会……”
“没有!”
叶纯断然反驳,掷地有声,哪怕今天自己饿死,从楼上跳下去,也不会做那种事情!
季觉追问:“你甚至没有听我……”
“总之没有!”
这话怎么听着就似曾相识,好像几分钟,同样的剧情刚刚发生过一遍一样。
季觉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再说不出话。
还能说啥?
这直播你就看呗,一看特么一个不吱声。
“不挺好么?”
旁边看着这两条区互相蠕动的叶限面无表情,淡然说道:“至少能给季先生省下个摄像头了。”
季觉:“……”
叶纯:“……”
天就是这样被聊死的,现在说不出话的人又多了一个了。
三个人里,两个陷入了沉默。
另一个也不想对两条区的互动再浪费口舌。
直到季觉咳嗽了一声,努力的想要把话题拉回到重点上,“老师,那个谁那里,暂时联系不上。”
“正常,涉及整个现世,这个节骨眼上,他恐怕比谁都忙。”叶限疲惫一叹:“当年他试过的,不止一次,这件事儿他帮不上忙。”
“那就我们自己来。”
季觉下定决心,长出了一口气:“老师来维持住她的状况,剩下的交给我,我有办法。”
他看向叶限,郑重恳请:“交给我就好了,老师,我保证。”
叶限没有说话,沉默之中,看着他。
许久,自嘲一叹。
“事已至此,又还能要什么保证呢?”
她说,“有想法就去做吧。”
作为工匠,她不愿意自己的事情由别人插手。作为老师,她无法容忍学生要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奔走。
可作为叶限自身,面对季觉的恳请,她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准备了那么多年,维持了那么久,工于心计的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可一切却快的那么猝不及防。
此时此刻,仅仅只是为了克制自身,就已经快要用尽全部的理智。
可除此之外,她不能继续沉默。
还有更重要的话,必须要说!
“季觉,别忘记,我教过你什么。”她忽然问,“作为工匠,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季觉不假思索:“冷静客观,任何决策之前,首先判断局势和状况。”
“然后呢?”
“警惕风险,抓紧机会。”
“还有呢?”
“优先保存自身。”
季觉回答,看着她的眼睛,毫不心虚,“绝不招致自身无法承担的隐患和后果。”
叶限沉默。
这不是记挺清楚么?
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老师的话去做过?
“咳咳,那个什么……”
被无视的当事者探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两边,试图缓和氛围:“别搞这么严肃嘛,用不着给自己上压力,大家尽力而为不就好咯?”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那两道肃冷的目光再一次看过来了。
最后一次警告。
闭嘴!
于是,叶纯乖巧低头。
不敢再说话了。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再不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