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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打。
动相一系的代表工匠,方延之,岿然不动。
一瞬的迟滞之后,无视了身旁诸多同行写满了‘好样的’、‘精神点’和‘别丢份’的眼神,原路坐回去了。
“我仔细想了一下,作为工匠,还是有必要配合协会工作的。”
老头儿咳嗽了一声,肃然说道:“尤其是事涉幽邃,怎么能不证明自身清白呢?我们动相一系,和幽邃不共戴天!又怎么能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呢?
自然是要主动配合协会进行调查的。
我们动相一系,愿意第一个在协会的督导之下,进行严肃自查!”
寂静,突如其来。
老头儿发言完毕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还露出了微笑,好像请大家喝糖水一样。
完全不在乎季觉都骑在脑袋上了的姿态,唾面自干。
不是哥们?
你这是闹啥?
干他啊。
原本还在同仇敌忾的工匠们都绷不住了,难以置信的看过来,而老头儿依旧置若罔闻,不为所动。
不好意思,我先跪了,你们随意。
主要不是怕,也不是怂,更不是没有跟季觉掰掰手腕的勇气。
而是,就在刚刚,他一怒之下,就要点头应允的那一瞬间,季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他的右肩。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再说不出话了。
动相一系专长于荒墟变化,最擅长动中取静、以静制动,动静转换,攻防自如。尤其是在防守作战的时候,简直无懈可击,哪怕对手稳压自己一头,也能够稳居不败。
可偏偏,如今在还没动手的时候,就已经被季觉找到了弱点。
他自己的弱点。
由于早些年的旧伤,换接的右手部分的灵质流转出现了难以顾及的死角,在动静转化的时候,就出现了无法弥补的破绽。
有一部分的衔接,是有漏洞的。
哪怕只有一刹那,可倘若被抓住时机的话,恐怕再厚的乌龟壳都来不及防御,就要被打穿。
他不知道季觉是怎么看出来的,也不敢赌季觉是不是在诈自己。
更不能承受这样的风险。
既然如此,那还打什么打?
还没开始打,人家就已经高抬贵手了,就别给脸不要脸了。
投了吧。
“唔?”
姜同光的眉毛挑起,笑容依旧,掩饰着那一丝没看到好戏的失望:“不勉强吧?”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
方延之震声回答,“作为工匠,我们是全面支持协会的一切决策的!也希望各位同侪也能够共同监督和鞭策我们,随时提出意见,也好让我们更进一步,再上高峰!”
沉默里,再没有人说话。
继一场出乎预料的好戏和协会内的残酷霸凌行为之后,这原本只是走流程的会议就这样迎来了意味深长的结束。
会议结束之后,甚至没有等刚刚还在同一阵线的同行们走过来问话,方延之就断然起身走人了,跟踩了火箭一样,速度飞快。
而等季觉唠完嗑了终于走出会场,走廊另一头,就有动相一系的工匠等着了,手里捧着两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印鉴加盖的授权书。
一份是使用制式熔炉制作灵质超导合金工件的专利配方,而另一份是相关的除气滤渣的秘传技艺和相关授权。
至于时限,完全就是按照协会的制式协议的上限顶格,全部都是九十年。
哥,刚刚人多,我给你跪下了,你给个面子,就把这专利拿去使吧,千万别客气。
动相一系跪的非常彻底。
既然已经低头了,那就不打算再拉扯了,直接认栽赔钱,狠心割肉,求您老高抬贵手,别再计较。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季觉瞥着那两份协议,短暂沉默之后,冷笑一声,终究是收了下来。
等候许久的工匠擦着汗,如蒙大赦,正准备再堆上笑脸说两句话,就看到季觉已经走人了。
一时间,呆立当场。
可不知为何,哪怕是被如此轻蔑对待,居然没有感觉任何的恼火,反而有种大难的庆幸。
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恭喜恭喜,大发利市啊,季大师。”
僻静的庭院,拢手等待多时的姜理事回头看过来,似笑非笑:“这一波也没少赚啊。”
“哪里赚了?”
季觉甩了甩两份协议,随意的丢在了桌子上:“如果要说对比最佳预期的话,恐怕还亏了点呢。”
最佳预期,那当然是三相和动相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练练兵,积攒积攒经验,然后赢家通吃,就像是针对化生一系一样,彻底给他们来个根儿断!
只可惜,协会里的老东西,利令智昏是一方面,逆风滑跪的速度却一个比一个快。
“见好就收吧,协会可不是荒集。”
姜同光翻了个白眼:“场面搞难看的话,老古恐怕第一个来搞你,这次你就已经有点越线了。”
他说,“以后收着点。”
虽说工匠和工匠之间讲和睦有爱有点离谱,可台面下的东西,怎么能翻到台子上来呢?
还是那句话,当年叶限杀人放火,也是等天黑的。结果到了你季觉这里,根本不避人就算了,还给大家整上节目了……
协会没有绝罚队!
同样,在第一目标是维持稳定的状况下,也不能纵容一个工匠堂而皇之的在这种公开场合频繁对同行下手。
也就是化生一系这事儿干的实在是恶心了,但凡换个稍微罪不至死或者是能在联邦判个缓刑的,恐怕都要引发一场轩然大波,最后季觉恐怕也讨不了好。
“放心,放心,以后不会了。”
季觉憨厚一笑,肃然保证。
真的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以后我都关着灯!
“擦边擦成习惯,总有一天,会掉下河里去的,你自己注意点吧。”
姜同光摇了摇头,无声一叹,忽然问:“为什么?”
“嗯?”
季觉不解。
“为什么搞这么大?”
姜同光直白发问:“就那几个臭鱼烂虾,你随便找点茬就料理了,哪怕是要出气,也没必要搞这么大吧?”
“是啊,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