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殿内,一股死寂到极致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夜君莫周身的时空都冻得凝滞。
黑龙帝宫的黑玉地砖泛着幽冷的墨色光泽,每一寸仿佛都镌刻着,岁月的沧桑与战争的伤痕。
殿宇穹顶的符文早已黯淡无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神魂溃散的腐朽气息。
好似这座承载了人族希望的帝宫,也即将随着殿台上那道身影的消逝,一同葬入天地尘埃之中。
夜君莫抬眸,深邃的星眸穿透层层死寂的迷雾,精准锁定在殿台之上,颜沐兮那道近乎透明的身影上。
千万年的光阴,化作了最锋利的蚀骨之刃,一寸寸啃噬着她的神魂与肉身。
她的身躯薄如蝉翼,透明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入虚空,每一缕发丝都在化作细碎的光尘消散,神魂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需一丝微风,便会彻底泯灭于这方天地。
可即便到了神魂崩碎的边缘,她依旧倔强地立在殿台上,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属于天音帝后的傲骨,是她刻入骨髓的执念,更是她千万年等候的最后支撑。
她将自己最后的道基、最后的本源之力、最后的神魂精元,一丝一缕、毫不保留地,渡向身前闭眸被动接受一切的龙璇。
那是她用生命为代价,想要为夜君莫守住的最后一份力量,为魂虚界留下的最后一丝火种,是她千万年守护的执念,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护他所护,守他所守。
她的脸上,解脱与释然交织,那是即将完成自己使命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万年的重担。
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浓得化不开的遗憾与不舍,像化不开的黑墨,晕染在她黯淡的眸中。
遗憾没能再看他一眼,没能亲口告诉他,她等了他千万年;
不舍这千万年的等候,终究要化作一场空梦,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说出口。
千万年啊,从天地隔绝、魂虚界被封的那一日起,她便守在这黑龙帝宫,守着他的龙椅,守着他留下的每一道痕迹,守着人族最后的希望。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岁月在她身上刻下了最深的痕迹,青丝熬成了霜雪,明眸熬成了黯淡,风华绝代的帝后,熬成了神魂将散的残躯。
唯一不变的,是心底那抹从未熄灭的期盼——等他回来,等她的陛下,踏碎时空,归来接她。
夜君莫的心脏,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连周身的时空之力都因他的剧痛而剧烈翻涌,几乎要撕裂这片天地。
那是他的妻子,他的沐兮,他的第四后,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竟被岁月与开天斧力逼到了这般绝境!
若他晚来一步,这世间便再无颜沐兮。
他连最后弥补的机会都没有,连说一句“我回来了”的资格,都将被剥夺!
一股刺骨的心疼,如同亿万根淬了冰的钢针,瞬间刺穿夜君莫的心脏,顺着血脉席卷全身,每一寸筋骨都在因这心疼而颤抖。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抬手的瞬间,浩瀚无边的时空之力如银河倒悬,如星海奔涌,化作遮天蔽日的屏障,将整座黑龙帝宫牢牢笼罩。
至高无上的帝威震荡天地,不容抗拒的意志响彻殿宇,每一个字都带着逆转乾坤的力量:
“时空定格,规则逆转!光阴回溯,重归巅峰!”
嗡——!
天地万物在这一刻瞬间静止。
时间的齿轮戛然而止;空间的流转彻底凝固。
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殿台上流转的力量,都被死死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