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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驾亲审,便是最大的重视,也是最后的翻盘机会。
三司官员不敢耽搁、不敢怠慢。
片刻之间,携带着物证卷宗、相关人证,火速赶赴东宫寝宫。
寝殿肃穆、落针可闻。
赵桓倚靠床榻,面色苍白虚弱,眼底病气未消。
唯独一双眸子,锐利如锋、澄澈如镜。
他居高临下,望着阶下跪伏的三司众官,声线低沉威严。
“你等劾奏王晨通敌叛国,口口声声罪证确凿。”
“朕今日问你,所谓铁证,究竟何在?”
三司官员心头一紧,连忙高举书信,躬身回禀。
“回殿下,此封密信,便是王晨私通金国余孽、叛国通敌的铁证!”
赵桓抬手接过书信,细细阅览。
纸上字迹行云流水、熟悉无比。
落款印章工整清晰、分毫不差。
确与王晨平日笔迹、私印别无二致。
他眉头紧锁,心底沉郁更甚,疑云重重。
若此信为真,王晨罪责难逃。
可若为假,那这场构陷,便是惊天动地、蓄意祸朝的巨案!
他抬手,将书信递至一旁侍立的李公公身前。
“你执掌大内文房数十年,精研天下纸墨。”
“细细查验,此信纸墨,有无异样?”
李公公躬身领旨,双手接过书信。
先是凑近纸面,凝神细嗅墨香。
而后指尖轻轻摩挲纸页肌理、纹路厚薄。
几番细致查验,他眼底迟疑尽数褪去,只剩笃定与清明。
他转身躬身,朗声回奏,字字清晰、句句确凿。
“回禀殿下,老奴查验已毕。”
“此信所用纸张,乃是金国独有特产澄心纸。肌理细密、寒气偏重,北疆专属,我大宋境内极少流通。”
“所用墨料,亦是金国特制松烟古墨。墨气凛冽厚重,与我大宋本土墨料气味、质感截然不同。”
他重重叩首,立下铁证誓言。
“老奴供职宫中数十载,辨识文房器物从无差错。”
“此信绝非大宋境内书写,绝非王公子手笔,乃是彻头彻尾、出自金人之手的伪作!”
一语落地,如惊雷炸响、重锤砸地。
满殿寂静,人人变色。
萦绕朝野多日的通敌疑云,瞬间被彻底击碎。
所有污名、所有构陷、所有罪责,尽数不攻自破。
赵桓脸色骤然铁青,怒意直冲头顶。
连日的猜忌、疑虑、疏远、打压,尽数化作刺骨的悔恨与滔天怒火。
他猛地抬眼,眸光凌厉如刀,死死盯住跪地的三司官员。
声色俱厉、字字震殿。
“事到如今,你等还有何话可辩?!”
三司官员瞬间魂飞魄散、浑身瘫软。
冰冷的恐惧感瞬间吞噬心神,个个磕头不止、冷汗浸透衣衫。
“殿下饶命!臣等不知情!臣等冤枉!”
“此封书信,是沈大人亲手交付我等定案!”
“我等只依规办案,从未察觉乃是伪证啊殿下!”
“沈默!”
二字从齿间挤出,裹挟着无尽怒火。
赵桓眼底怒火熊熊燃烧,彻骨寒意席卷整座寝殿。
他终于彻彻底底看清,谁是忠臣,谁是奸佞。
谁在为国操劳,谁在暗中构陷、祸乱朝纲。
“来人!即刻捉拿沈默!”
“火速抓捕,不得延误!”
圣旨落下,雷霆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