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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沉冤昭雪,污名尽洗。
按理而言,这场席卷朝野的惊天风波落幕,本该是大宋重整朝纲、凝聚人心、稳固新政的绝佳契机。
奸佞肃清,朝堂清朗,前路本该一片坦途。
可唯独身处风暴核心的君臣二人心知肚明。
风波可平,伤痕难消。
一场构陷,一场猜忌,早已在君臣之间,刻下一道**无法磨灭、难以弥合的裂痕**。
东宫寝殿,寂然无声。
赵桓独坐病榻,手中静静捏着那枚已经验明伪证的金国密信。
纸页微凉,墨迹沉滞,字字皆是诛心骗局。
可此刻落在赵桓眼中,却字字都在拷问他的帝王心性。
心底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羞愧、震怒、后怕、忌惮,层层交织、翻涌不休。
他羞愧。
羞愧自已身为储君,识人不明、心性不坚。
仅凭一纸伪证、漫天流言,便轻易猜忌护国功臣,将倾力辅政的良臣打入幽暗天牢。
险些亲手毁掉大宋最坚硬的栋梁、最赤诚的忠臣。
他震怒。
震怒沈默身居高位、饱读圣贤,却心怀奸邪、祸乱朝纲。
竟敢玩弄权术、伪造铁证、构陷忠良,将堂堂朝堂、储君耳目尽数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后怕。
后怕自已一时糊涂、猜忌入心,险些铸成千古大错。
若是王晨不堪牢狱之辱、冤屈之压,或是三司仓促定案、铁案落成。
大宋将永久失去这位定国安邦、锐意革新的绝世能臣。
数年强国基业,也将随之崩塌、付诸东流。
而在万般情绪之下,潜藏最深、最难以启齿的,是一丝深入骨髓的**帝王忌惮**。
天牢一事,让他猛然惊醒。
王晨的力量,早已远超他的预估。
不止是朝堂任职、手握中枢权柄。
不止是北伐建功、掌控北疆重兵。
他的声望,扎根民间,万民敬仰。
他的门生,遍布天下,新秀云集。
就连守备天牢、执掌囚徒生死的狱卒,都暗中感念其恩、愿为其赴险传讯。
这样一个人,不争权而权自聚,不结党而党自成。
方才牢狱绝境,那般从容淡定、静待翻盘。
那双澄澈通透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朝堂所有权谋算计。
赵桓心底骤然生出一丝冰冷的惶恐。
若王晨真有异心、真谋逆叛。
以他的声望、人脉、兵权、民心。
这大宋江山,自已真的守得住吗?
帝王猜忌,从来无根,却最易疯长。
一旦生根,便如荒野蔓草,盘根错节、除之不尽。
哪怕知晓对方忠贞不二,心底的隔阂与防备,也再难彻底消散。
为修补君臣关系,更为安抚朝野人心、遮掩内心猜忌。
王晨官复原职的第二日,赵桓便特意下旨,宫中设宴,专为王晨压惊洗尘。
宴席之上,殿内礼乐温和、陈设精致。
赵桓放下储君身段,亲手执壶,为王晨斟满杯中佳酿。
神色恳切、言辞谦和,仿若此前所有猜忌、构陷、疏离从未发生。
“王公子,是朕糊涂。”
他举杯抬手,眼底竟泛着几分湿润,语气满是愧疚。
“轻信谗言,让你蒙冤受屈、身陷囹圄,是朕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