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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宇间平静无波，心底却已然层层凝重。

他心知郭嘉所言句句属实、毫无夸大。

此前平定的藩镇叛乱，皆是一隅之乱、乌合之众，根基浅薄、人心离散，可一战而定。

但吴国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建制完备、朝堂稳固、军民同心、军备充足的完整割据政权。

有枭雄主事、有天险可守、有精兵可用、有沃土可依。

根深叶茂、底蕴雄厚，绝非一朝一夕、一战之力可以轻易撼动。

正当王晨暗自思索之际，郭嘉再度开口，抛出了更大的隐患。

“主公，除此之外，还有一处极大变数，不得不防。”

王晨抬眸：“何事？”

“楚地残余势力。”

郭嘉沉声作答，目光落向案上舆图的荆湘之地。

“昔日楚国虽被我军覆灭、君主归降，但残余旧部、宗室遗臣并未彻底肃清。”

诸多楚国旧将、残余势力不愿归降，纷纷南逃渡江，投奔吴国避难。

“徐温尽数接纳、好生安置，刻意庇护培养。”

“其用意昭然若揭，便是想借楚地旧部的影响力，搅动湖南荆襄局势。”

“他日南北开战，这些残余势力必定趁机作乱，在我朝腹地兴风作浪，牵制我军兵力、扰乱后方根基，令我军首尾不能相顾。”

一语落地，满室沉郁。

前有长江天险、强吴对峙，后有楚地余孽、腹心隐患。

南北之战的凶险程度，瞬间翻倍。

王晨眉头骤然紧锁，起身离座，在书房之中缓缓踱步。

他目光沉沉，紧盯桌上南北山河舆图，脑海中飞速推演战局、权衡利弊、思索破局之法。

强攻不可、缓攻不利，正面难破、后方有忧。

一盘天下大棋，瞬间陷入困局。

良久，王晨方才停下脚步，心绪沉淀，神色归于平静。

他转头看向郭嘉，语气温和体恤。

“奉孝数年潜伏，探查周全、劳苦功高。”

“此事头绪繁杂、牵扯极广，容我静心细思。你且先下去休整安歇，洗去风尘、调养身心。”

郭嘉见状，知晓此事重大，绝非片刻之间可以决断。

他不再多言，躬身行礼，悄然退身离去。

书房之内，最终只剩王晨一人。

门窗紧闭，室内静谧无声，唯有烛火摇曳，映得山河舆图明暗交错。

王晨伫立案前，久久凝视江南沃土、长江天险。

眼底再无半分轻松，只剩深沉凝重。

他心中通透，河北平定、内政革新，不过是一统之路的开端。

真正的硬仗、真正的考验，自此方才降临。

吴国割据江南、兵精粮足、君臣沉稳、暗藏杀机。

外加楚地余孽伺机而动、腹心不定。

这便是横亘在后唐一统天

欲要终结乱世、天下归宗，便必须跨过长江、踏平吴地。

此战只可胜、不可败。

他必须谋出一条万全之策，稳中破局、一举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