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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谋之计,杀人不见刀兵。
王晨布下的离间棋局,无声无息,却生根、抽枝、发酵。
短短时日,便在吴国朝堂深处,结出了一枚苦涩至极的内乱之果。
徐知训心中的猜忌,早已从最初的隐隐疑虑,化作彻骨的敌意与忌惮。
在他眼中,手握举国江防重兵、军功赫赫、声望日隆的徐知诰,早已是自己承袭徐温权位的最大死敌。
为拔除心头大患、稳固自身储位,他再也顾不得同门情义、家国大局。
自此,谗言日盛,流言四起。
朝堂之上,徐知训每每面见徐温,必借机进献谗言,刻意曲解徐知诰的一举一动。
但凡江防小有疏漏,便被他无限放大;但凡徐知诰安抚士卒、收拢军心,便被他污蔑为私树党羽、心怀异心。
朝堂之外,他更暗中授意心腹幕僚,潜入沿江水师军营,四处散播骇人谣言。
流言蜚语如风蔓延,传遍大小营寨:
徐知诰与北岸唐军暗通书信,早已私结默契,只待时机成熟,便要献出千里江防、举国投降后唐!
谣言虚无缥缈,却最是诛心。
三军人心本就紧绷于大战前夕,经此煽动,顿时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身处风口浪尖的徐知诰,很快便听闻了漫天流言。
那一刻,他胸中气血翻涌,满心悲愤、屈辱、愤怒,尽数压在心头。
他驻守江岸、日夜不眠。
一身铠甲终日不卸,殚精竭虑整肃江防、安抚将士、死守国门。
自问对徐家忠心耿耿、对吴国鞠躬尽瘁,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半分异念。
可到头来,未死于北岸唐军的刀兵,却险些死于自家手足的口舌构陷。
悲愤之余,更是彻骨心寒。
他不甘蒙此不白之冤,数次想要入府面见徐温,逐条辩解、自证清白。
可如今的徐温,早已被谗言乱了心神、被权疑困住心智。
他刻意避而不见,拒绝一切面谈。
态度暧昧、疏离冷淡,不查、不问、不辨、不信。
上位者一旦心生猜疑,便是百言难辩、百口莫清。
一次次求见被拒,一次次冷眼相对。
徐知诰终于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此刻的他,已然深陷绝境、进退维谷。
继续忠心驻守、死守江防,功劳越大、威望越高,便越遭兄长忌惮、越惹相父猜疑。
长此以往,无需唐军渡江,他迟早会被构陷定罪、身败名裂、死于萧墙之内。
可若是为求自保、顺势倒戈,投向北岸,又要背负叛国叛主、不忠不义的千古骂名。
前路无路,后路不义。
两难绝境,日夜煎熬,令徐知诰彻夜难眠、心绪郁结。
就在他深陷迷茫、痛苦纠结、进退无路之时,一场意料之外的造访,骤然打破僵局。
深夜军营,四下静谧。
一名身着青衣、气度内敛的内侍,避开所有耳目,悄然潜入江防大营。
来人,正是吴国当朝君主杨溥的贴身近侍——张翊。
身为天子近臣,深夜私访掌兵大将,本就是僭越大忌、惊天秘事。
张翊屏退左右、近身低语,神色恭敬却暗藏凝重。
“徐将军,陛下身居深宫,尽知将军近日冤屈与苦楚,心中深表痛惜、万般同情。”
他话锋一转,字字压低声线,句句直指吴国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