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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一战，北疆底定。

王晨以谋退敌、不战屈兵，解国门之危、安河北之境。

此战过后，他的声望横贯朝野、响彻天下，抵达了入仕新朝以来的最顶峰。

大军凯旋，一路南归洛阳。

沿途州县，百姓争相奔走、倾城而出。

万民夹道而立，沿街焚香跪拜，箪食壶浆、敬献酒食，只为迎接护国安民的王师归来。

人人称颂王先生神机妙算、护国佑民，感念其挡蛮夷、安中原的莫大恩德。

行至洛阳城外，礼遇更盛。

李嗣源携文武百官，亲出十里郊野，伫立道旁迎候王师凯旋。

帝王亲迎，百官随行，荣光滔天、盛况空前。

一时之间，鲜花铺路、车马喧腾，可谓烈火烹油、繁花着锦，极尽人臣鼎盛荣光。

举世皆醉于这份赫赫功名、无上尊荣之中。

唯独王晨，身处万丈荣光之间，心底愈发澄澈冷静、清明通透。

他半生沉浮朝堂、遍历王朝兴衰，早已看透皇权制衡、人心冷暖。

古往今来，君臣相伴，最是难处。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句古训，从来不是虚言，而是无数功臣的最终宿命。

如今李嗣源对他礼遇有加、恩宠不断，绝非全然真心信服。

不过是因为北疆未稳、外敌犹在，他尚有大用、可安社稷。

可一旦契丹威胁彻底消解、天下彻底安定，他这功高震主、名盖朝野的前朝重臣，便会成为皇权最大的忌惮。

位高权重、声望滔天，本就是最大的罪过。

他亲眼见证李存勖从盛世巅峰跌落、从帝王至尊沦为阶下囚。

亲眼看过朝堂风云翻覆、权势起落无常。

他辅佐两代君王，重整乱世山河，早已心力俱疲。

半生权谋沙场、半生鞠躬尽瘁，他不愿再深陷棋局、重蹈前朝覆辙。

繁华落尽，唯求安稳；功成之后，只求身退。

入夜，庆功大宴落幕，百官散去、喧嚣平息。

王晨褪去战甲、卸下官袍，亲手写下辞呈。

这一次，他不再委婉试探、不再假意推脱，去意决绝、毫无转圜。

大殿之内，他长跪于地，身姿端正、神色恳切，字字赤诚。

“陛下，臣年岁渐长，身心疲惫，旧疾缠身，不堪朝堂重任、难担军国大事。”

“恳请陛下体恤臣衰朽之躯，恩准臣卸职归田，告老还乡，余生只求山野安然、颐养天年。”

李嗣源端坐龙椅，凝视阶下跪伏的身影，心中百念飞转、权衡不休。

他心底确实暗藏忌惮。

王晨如今声望冠绝天下、民心所向、旧部遍布朝野，若是久居朝堂，终究是皇权隐患。

可王晨刚刚立下安邦定国的不世奇功，举国瞩目、万民感念。

此刻若是轻易驳回辞呈、强留其身，反倒落得刻薄寡恩、猜忌功臣的骂名，寒了天下臣子之心。

权衡利弊、反复沉吟，良久，李嗣源终是轻叹一声，松了口。

“先生去意已决，朕纵然不舍，亦不好强行挽留。”

“先生为后唐定乱世、安社稷、破外敌、固北疆，立下万古不朽之功。朕无以为报，不知先生心中，可有任何所求？但凡朕能予者，定然悉数应允。”

面对帝王许诺的无上特权，王晨并无半分心动。

他抬眸淡然作答，心境澄澈无求。

“臣别无奢求。”

“只愿陛下日后勤政爱民、励精图治，轻徭薄赋、善待万民，守好这盛世山河、护好这天下苍生。便是对臣半生奔波、半生操劳，最好的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