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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达这几日一直处在极度的恐惧悲伤之中,对知府已经换了个人毫不知情。
那个人自称是南疆大王子苏勒牧的心腹,想要招揽范达为自己做事。范达自然不肯,但当晚他心爱的小儿子的尸体就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门口。他悲痛欲绝之际,那个人又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拿着的正是他刚出生没多久的孙子的拨浪鼓,说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一日不答应,就多杀一个人。
范达陷入了天人交战,同时求助了城中最有名气的镖局,日夜在孙子房中巡逻。可谁也没见到刺客。他的孙子是在母亲怀抱中停止的呼吸。范达看着儿子儿媳近乎疯癫,只觉后背寒意阵阵,第二天晚上那个人再出现时,他直接就跪了下去,磕头说自己愿意当牛做马,请大王子示下。那个人十分满意,告诉他只要等着就是,很快他就会变成平章府知府,往后,更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范达抓心挠肝地等着,终于第二日第三日府上都没再死人,那个人也没再来。他拿定主意,立即给儿子孙子发丧,趁此机会请镖局将全家护送回老家,自己来找知府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并不知道那家镖局是血影的据点。可惜丛舟等人得知内情时已经迟了,没能救下范家两个孩子。彼时丛舟收到叶臻传信告知计划,遂在与范达商议出城安排时,刻意设置了时间点。
平章府虽然不是靖西折冲府的上级单位,但日常多有业务往来,折冲府逢年过节官吏考评也需要平章府签字。范达作为知府副手,不仅见过申伯益,认得折冲府的旗号,还知道申伯益与南疆那点似是而非的关系——年年申伯益的政审保证书,他也得落款。他平日只觉得那个年轻人可惜,平白受人奚落排挤,却没想到不得了,他居然带刀闯了府衙?难不成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他连忙让长随把拉车的马解下来,骑马去府城守军处报信,自己大着胆子摸进了府衙。
长随咬牙爬上了马,趴伏在马背上往城门方向奔去,遇到哨卡,就高喊自己奉同知大人之命要速去城门,倒也被他一路闯了出去。殊不知,远处一把强弩已对准了他。
“喂,你也太明显了。”一个女子轻飘飘落在杀手身边。她生得极其貌美,一对琉璃般的眼珠更是具有迷惑性,杀手直到呼吸停止,眼光还是迷离的。
“阿巽,你又用瞳术。”丛舟略带委屈的声音响起,“我生气了。”
白巽飘到他身边,唇珠在他耳朵上轻轻一蹭。
丛舟只觉一阵幽香掠过,颈骨顿时一酥,低头不敢看她那双眼睛,“你别闹。”
“这才是瞳术,只对你用哦。”白巽轻笑,很快冷下脸,“我去跟少夫人,你护送他去城门报信。”
“好,万事小心。”丛舟说,“我把他送到,再回来找你们。”
白巽身形没入黑夜,如利箭般直直刺入府衙。她落在屋檐之上,环视一圈,试图寻找叶臻。
彼时,府衙已陷入一片混乱。
范达没有武功,仅凭热血上头就往里面闯。乱哄哄的没人顾得上他,竟也让他闯到了后面。他眼见一个婆子撒腿跑来,高声喊着知府被害,吓得魂灵都出窍了。他在原地踟蹰,打起了退堂鼓,但这回还没走几步就被发现了。
他眼见大刀朝他劈砍下来,边跑边大声喊道:“别杀我!我是自己人你们说好要扶我当知府的……”可那个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哪里跑得脱,脚下一绊跌坐在地,哭嚎道:“你们不讲道理……”
“当”的一声,长刀被打偏。
范达睁眼见自己竟没死,定睛看去,一人飞身过来,抄起钉在地上的长枪,回身一枪戳穿了那人胸口。他还不及高兴,只见那张血污之下的脸,不是申伯益又是谁?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自己是该继续投诚还是大义凛然,脸上的表情风云变换,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却见申伯益向他递来一只手:“起来。”
范达看着他如煞神一般,反往后退去。
叶臻余光已经瞥见墙头翻上来几个黑甲卫,单手将范达拎起来往墙角一丢,解下自己胸甲丢给他,“穿上!”
她挑飞一个黑甲卫,又把自己的头盔也丢了过去。她再无暇顾及范达,警惕地盯着眼前的敌人。
冯跃等人当先杀进府衙后,起先并没有遇到府兵。他们硬着头皮直闯知府家宅,惊醒了知府的家眷,被婆子杂役拦在了二门上。
这些人冯跃可下不了手,只好睁眼说瞎话:“知府已被我家都尉斩杀,尔等若是识相,立刻束手就擒!”
“胡说八道!”知府夫人大声道,“我才见过大人,大人好端端地正要安歇。”
冯跃一下冷汗就下来了。但事已至此,不行也得行,万不得已就只能抓几个家眷意思一下了。
这时有个仆役跑得飞快已经往知府屋里打了个来回,他惊慌失措地来报:“夫人,大人他……他不见了!屋里头全是血!”
院中人心一下就乱了,有人哭喊,有人乱跑,也有人失了神志要来打杀冯跃。
冯跃按叶臻吩咐未敢伤人,拨开人群直往知府屋里闯,只见屋里一片狼藉,床榻上确有大量血迹。他不由震惊,心道莫非宁远将军早就安排好了?
他正想着,见叶臻已经带着黄正则等人进了屋,便要上前继续把戏唱下去。
“先等一下。”叶臻道。
她仍旧顶着申伯益的脸,说话也是他的声音,知府夫人见过申伯益,当即扑打上来,被婆子拉住了。
叶臻没有多解释,看向黄正则。
黄正则点头,带着几个捕快迅速查勘了现场,面色凝重道:“血迹很新,就是刚才的事,这个出血量……人应该是不行了。有人布置过现场,然后翻窗出去。”他做了个手势,立刻有捕快出门去后窗外查看。
黄县尉和手下的工作能力实在出色。
叶臻接着问道:“所以这些血是知府的么?”
“是人血不错。”黄正则回答,又扭头问知府夫人,“知府身长几何?”
夫人虽然有点摸不清局势,但还是老实说:“五尺三。”
“那便不是。”黄正则道,“看血迹,此人身长不超过五尺。”
捕快回返来禀报说:“翻窗的人穿着黑斗篷,被窗钉挂了一下。”他递上一根黑色的丝线,又说,“窗下有三个人的脚印。两个很浅,当是高手。”
叶臻接过丝线,递给知府夫人:“可是知府的衣裳?”
“是,是我给他买的衣服。”夫人不迭点头,迟疑道,“申都尉……不是你杀了大人?”她实在弄晕了。
“你家大人早就死了。”叶臻本不想多解释,但实在见不得女子受骗,见夫人一下瞪大眼睛,叹道,“此贼杀了你夫君取而代之,欲谋不轨之事。”
夫人听她竟换了女声,死死抓着身后婆子的手,勉强稳住了没有昏过去,颤着声音道:“你……是男是女?是鬼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