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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童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开了,把这一刻完完整整地留给了她。
夏雪闭上眼睛,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站着好多医生、护士,还有面容憔悴的韩旭。
“小雪来了。”他哑着嗓子说:“谢谢你,愿意来看小冽。”
透过玻璃窗,里面躺着一个,浑身插满了管子的男人。床上的男人,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上蜿蜒着各种管子,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那张脸瘦削得几乎脱了相,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韩零冽。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韩旭,眼神里全是困惑和不可置信。
“韩叔叔,他究竟怎么了?”
韩旭的眼圈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心脏迅速衰竭,他没多少时间了。”
夏雪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小冽他一直都不愿意告诉你。”韩旭湿着眼眶,有气无力地说:“小冽他不知道我千方百计找你来,更不知道你来看他了。是我……是我自作主张。他这半个月一直在ICU,昨天刚回到家监控,他发着高烧,人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用力揉了揉眼睛:“小雪,我求你了,可怜可怜我这个既做父亲、又做母亲的人。我恳求你,在未来的日子陪在他身边。他……他真的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夏雪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她隔着玻璃窗望着那个昏迷中的男人。记忆里,韩零冽永远是高冷的、傲娇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峻和疏离的样子。
可现在,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她想起童潼在车上说的那句话——“他不想拖累你。”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疏远,所有的决绝,所有的“我从没爱过你”,都是他一针一针缝在自己身上的铠甲,只为把她推得远远的,推到没有他的地方,推到不会被他的病痛拖垮的地方。
而她就真的走了,头也不回。
还恨了他一年多。
“我能进去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韩旭连忙点头,示意护士帮她换上无菌服。
夏雪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病房里很安静,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清晰得有些刺耳。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种说不出的、属于病人特有的气息。她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离他越近,她的眼眶就越热。
他瘦了太多。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是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他的手露在被子的外面,手背上青筋分明,扎着针的地方有一小片淤青。
夏雪缓缓地坐在了他床前的小椅子上,让自己的视线与他的脸平齐。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手背上空,不敢落下,怕碰到针头,又怕碰醒了他。最后只敢轻轻地、轻轻地把手指搭在他的指尖上——凉的。
他的手指那么凉,像握不住任何东西。
“韩零冽。”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没有反应。
监护仪依旧滴滴地响着,均匀、单调,证明他还活着。
“韩零冽。”她又喊了一声,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滚烫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哭腔越来越重。
身后,韩旭默默地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心电监护仪依旧滴滴地响着,她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的流泪,就这样从早到晚,在他病床前坐了一整天。
原来,这才是她一直苦寻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