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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凝眸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层困惑。

禾坊的视线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

“你怀孕了吧，是个女孩，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水花。

木槿神色骤变，神经绷紧，掌心在一瞬间攥紧枪柄。

她怀孕的事封锁得滴水不漏，就连身边最亲近的薛寄思、钟袅袅和方翎等人都不知道。

禾坊怎么可能知道？

她从哪知道的？

木槿的心底生出一丝怪异感，她盯着禾坊，压低声音问：“你从哪知道的？”

禾坊没有回答，只道：“我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她看着木槿，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我说了木槿，我今天来是想救你，当然……也是为了救我自己。”

她向前半步，姿态坦然得不像一个被枪口指着的人。

“木槿，抛开木扶桑的事，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真正的仇恨。真要论起仇恨……”

她顿了顿，垂眼眸底掠过一片黯然，“你曾经残忍虐待过我的姐姐。”

木槿不以为意冷嗤，“禾坷的死，纯属自找。况且，我没有阻止你不向我复仇。”

“但我不想再玩那些复仇筹码了。”

禾坊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就连声音也了低下去，像风吹过空旷的走廊。

“我很厌倦，我这一生都是假的，被人操控，被人安排，被人当成棋子。如今我只想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在这里，决定自己的死或生。

她不想在继续了。

木槿沉默听着，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禾坊，谁也看不透那片深潭底下藏着什么。

她没有打断，没有反驳，只有扣在扳机上的指节微微泛白。

“木槿，你有没有想过放下那份不属于你的仇恨，改变所有人的人生？”

禾坊还在游说，她抬起眼目光真诚得几乎让人不忍拒绝。

“你的人生，我的人生。”

此言一出，木槿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她微微偏了偏头，眉梢轻轻挑起，嘴角的弧度像笑也像嘲。

“你的人生？”

“对。”

禾坊的眼底忽然有了种近似憧憬的光，“我不想再东躲西藏了，我想堂堂正正地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到处看看，然后幸福美满地过完一……”

“砰！”

枪响了。

猝不及防。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眼神变化，甚至没有一丝外泄的杀意。

木槿就那么平静地抬了手，像她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子弹贯穿禾坊的心脏，鲜血绽开一朵滚烫的花。

“砰砰砰——”

木槿上前补枪。

一滴血染红了镜头。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瞬间断流了。

无数在线观看的人愣住了，似是没有人会预料到她在发现镜头的情况下照旧开枪。

正驱车赶往隆山的林晔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上撕出一道尖锐声。

他死死盯着车载屏幕上跳出来的直播画面，瞳孔剧烈地震动着，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

禾坊倒在血泊里。

她的眼睛还睁着，嘴角那抹未说完的笑意僵在那里，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释然还是讽刺的表情。

“抛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