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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后,她开口问:“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是。”
花姨低头看了眼脚下,嘴角弯起一个释然的弧度。
“时隔这么多年我终于踏上了家乡的土地。”
她笑道:“母亲,我赢了。”
一声冷笑倏而回响。
“你赢不到最后的。”
玉若水转头看向她,眼底是信誓旦旦的确定。
花姨眉心的皱纹深了深,眼底飞速掠过一抹无法被捕捉的受伤。
她不解道:“我以为你会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能活下来。”
“曾经是。”
玉若水转过头,目视前方,像是在缅怀什么遥远的事,眼尾的睫毛泛着湿意分不清是泪还是雨雾。
片刻,她开口,说了一句母亲对孩子最残忍的话。
“但现在,我只后悔当初没有连你和你哥一起堕掉,我不该留下你们。”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刺进花姨的耳膜。
“我当年的决定是错误的,我给予惜树立了一个错误的示范。”
“我做错了。”
“我错了。”
玉若水的话在重复回荡。
一字一句皆像凌迟。
久居高位擅长掩饰伪装情绪的花姨神色未变,唯有睫毛几不可见地颤了下,像是有什么在瞳孔深处塌了一小块。
随后她低头笑了。
笑容来得很快,像一面被迅速竖起的墙,优雅、得体、嘴角弧度精准得无可挑剔,将眼底那座坍塌的情绪废墟遮掩。
待她抬头时,眼底只剩下近乎偏执的冷静。
“害死她的是哥哥,如果你和父亲一开始选择的人是我,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她向玉若水靠近半步,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执念。
“我远比哥哥要优秀得多,真正能肩负起家族使命的人是我,是你和父亲错误的选择导致了悲剧。”
玉若水难以置信地看着花姨,“你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证明这个?”
“不。”
花姨的声音陡然沉下去,“我是恨。”
她握紧拳头,眼神变得锋利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我恨我哥是那个被选择的,恨他一出生就拥有你和父亲,恨他明明是个无能之人,却能不费吹灰之力拥有人人羡慕的一切。”
“一无所有的我,忌恨死他了!”
她在四季春拼命地往上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凌峰踩在脚底下。
那是她唯一的执念,是她活着的动力。
“我唯一想的证明就是你的选择没错,你是对的。”
玉若水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和怜悯。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不需要这个证明,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下来,去体验你的人生而已。”
花姨神色微怔,随后问:“那为什么现在我成功活下来,母亲你却没有为我高兴?”
“我说过了,你赢不到最后的。”
玉若水语气比之前更沉、更重。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且残忍道:“你父亲的选择从来就不是你。”
花姨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