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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泰格今日放晴。王都欧尼尔的街道上已经没有堆积的雪了。
艾尔利特吃过了早饭,他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现任占星师协会的会长查尔斯,对他没什么怜悯。这是让他早起的罪魁祸首。虽然这种追逐游戏让他的复习压力减少了很多,但他现在还要看让他头痛的复习资料。
而且,摩尔迦和吉兰也知道了他还要回学院考试这件事。转移杜库的注意力很简单,但摩尔迦和吉兰无法轻易欺骗。偷懒变得非常困难,还有一个在旁边看戏的娜塔莉,他不觉得来提泰格是一种放松了。
吉兰给艾尔利特递上一杯热茶。
“这是布兰奇草茶。味道和蜂蜜很像,但是不伤牙齿,没有什么糖分。摩尔迦去集市买布兰奇草做成的扭扭糖了,这对喉咙很好。幼崽生病的时候都吃这个。艾尔利特,你复习得很认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通过考试的。考完试之后又要参加比赛对吗?杜库都告诉我了。
你们的行程很紧。还特意来提泰格一趟,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你们都是很好的芽。但是你们不用担心。在我们这个年纪,死亡……已经是我们熟悉的伙伴了。
崽崽她……她是兽勇士。我们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她会遇到许多我们无法想象的危险。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死前还能看到孩子们都在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着。我想念崽崽,但是她做出了她的决定,她是兽勇士,她不会退缩。我们虎族保护幼崽,但是我们不剥夺它们成长的能力。
没关系的,艾尔利特。娜塔莉告诉我,你们在学着崽崽调停战争。这不是你们的职责,不要让玛缇雅成为你们的负担。你们有自己的责任,你们不是兽勇士。
冬季是很冷,但是春天总会来的。”
吉兰话的速度很慢。他有时候会哽咽,但是声音却很清晰,很坚定。
艾尔利特一直没有打断吉兰的话,他想,他才不在乎什么责任不责任,他才不是为了担心摩尔迦和吉兰才来的提泰格,他只是不想被诺尔维雅她们管束着复习而已。他主要是为了陪杜库,杜库学坏了,杜库现在都敢自己闯回深渊了,要是没人看着杜库,艾尔利特都不敢想杜库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来。
阳光很暖和。沙发很柔软。布兰奇草茶是甜的。
艾尔利特知道杜库吃过早饭后回到房间里就会睡着。娜塔莉有工作,摩尔迦去集市了。吉兰在看守查尔斯。
他也应该心安理得地合上复习资料,做一些无意义但很轻松的事情,比如发呆,比如嘲讽这个从北边大陆偷渡过来的老笨蛋。比如督促诺尔维雅她们给他买好看的厚外套。
但是他没有。
他看着那些他一点儿都不感兴趣的学科知识,他从来不觉得魅魔有什么值得记在教科书上的文化。他对于魅魔群体并没有什么归属感,他是作为大贵族的后代出生的,在他的童年,他并不知道任何关于魅魔的传统和习性。他学着他父亲的样子,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大贵族。
事实上,他的想法并不重要。他被命运不停戏耍,就好像他天生该这样悲惨一样。
书本上晦涩的知识没有任何作用。没有任何一个魅魔会按照书上描述得这样生活。完全真空的环境忽略了所有真实的恶意,这太虚伪了。
他的一生都被谎言缠绕,他的血液里也被融进了欺骗的基因,他对这世界没有任何期待,他甚至觉得他的心脏早就化在了身体里,他不会产生真实的情绪。
活着是一种胜利。他赢得像他的脸一样漂亮。但是幸福却是剧毒。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自己都不那么清楚。无论他得到了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