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方嵘，心中仍旧翻涌不定，迟迟难以平复。直到反复确认无悔已携着石无疆彻底离去，四周再无那股令人心悸的灵压残留，他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一松。

回想方才种种，他仍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让他尤为意外的，是对方竟当真只取走了一枚「琉璃婴果」，其余灵果竟真的分毫未动。

这份克制，反倒让方嵘心中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要知道，每一枚琉璃婴果，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地灵物，市面之上向来有价无市，价值至少在数十枚，甚至上百枚元石以上。若是落入旁人之手，莫说只取一枚，怕是早已连根拔起，不留半分。

可那位前辈，却仿佛对此并不在意。

方嵘目光下意识地望向那株婴果树，心头渐渐火热起来。

只要将其中一枚灵果炼化，借其药力，他那停滞多年的境界瓶颈，便有极大可能一举松动，甚至直接踏入更高层次的炼虚境界，也并非妄想。

而余下的灵果，若是择机出手，换取大量修行资源，更是足以让他数百年内不虞匮乏。

届时，莫说寻常灵宝，便是购置一件足以护持大道的玄品灵宝，也绝非奢望。

想到这里，方嵘心中却并未生出多少狂喜，反而愈发沉静。

他很清楚，若是对方心生歹意，自己莫说得到这些灵果，怕是连性命都要交代在此。

说到底，对方虽只是不杀之恩，于他而言，却已然等同于——成道之恩！

方嵘缓缓整理衣襟，朝着无悔离去的方向，郑重无比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为灵果，只为因果。

此时的无悔已然将土魃收回体内，随即掐诀施展土遁之法，身形一晃，便朝着地脉深处遁去。

此行，正是为了探查那神秘青色元气的真正来历。

凭借土魃的「身融大地」之能，再辅以风火翅所附带的「缩地成寸」，无悔在地脉之中几乎如鱼得水，层层岩土于其身侧自行分开，转瞬之间，便已潜入常人难以想象的深处。

然而，随着不断下潜，周遭的情形也逐渐发生变化。

起初尚只是丝丝缕缕的青色元气在岩隙中游走，可越往下那元气已不再是气丝，而是宛如江河奔涌，浩荡不息，迎面冲刷而来。

那股力量中隐含着极为浑厚的天地元气，仿佛要将闯入者生生碾碎。

无悔面色一沉，不得不连连催动神通力，同时施展出「魔罡罩」，又叠加数种护体秘术将自身牢牢护住，这才勉强抵挡住元气的冲刷。

即便如此，身形依旧被那青色元气冲击得微微一滞，每前进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穿过层层元气洪流，抵达了地脉的最核心处。

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空旷地穴静静悬于眼前，而在其正中央，赫然漂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玉。

此玉通体晶莹，宛若天成，正散发出耀眼至极的青色光辉，光芒吞吐之间，竟与整条地脉隐隐呼应。

直到此刻他这才恍然，这地脉之中所有汹涌澎湃的青色元气，竟尽数源自于这一块小小的青玉！

虽然尚不清楚这块青玉究竟是何来历，但心中却笃定，此物绝非寻常天地灵物可比。

哪怕翻遍各类上古典籍，也未曾有过半点相似记载，显然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无论如何，也要将其取走。”

念头既定，无悔不再迟疑，袖袍猛然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