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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这不是你的疏忽是有人把误差刻进了你的工作习惯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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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利用陈砚的身份,接近我,培养我,引导我成为最锋利的那把公诉之剑。”我继续道,声音渐冷,“然后,你用这把剑,去砍断所有可能指向你真实身份的线索。‘蓝鲸’案里那些被篡改的流水、被替换的U盾、被‘技术故障’抹除的监控——全是为了掩盖一件事:2015年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陈默——不,现在该叫他陈默了——终于抬起了头。

帽檐掀开,露出一张与陈砚九分相似、却毫无温度的脸。眼下有长期睡眠不足的青影,嘴唇很薄,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他没看我,目光胶着在周检脸上,像两枚烧红的钉子。

“嫂子,”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奇异地带着少年人的清越,“你藏了八年,累不累?”

周检没答。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那枚悬在桌沿的戒指。

金属微凉。

“2015年10月26日晚,”我听见自己说,“你开车载陈砚去机场接我。他刚结束在最高检的半年借调,带回一份关于‘司法人员近亲属从业限制’的内部调研报告。你担心报告里提到的某条新规,会暴露你通过陈砚名义注册的七家空壳公司。”

陈默笑了。

那笑容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气息,却比刚才更令人胆寒。

“所以你制造了车祸。”我盯着他,“可你没想到,陈砚没当场死亡。更没想到,他残存的意识里,最后记住的画面,是你俯身查看他伤势时,袖口滑落露出的、那块我送他的生日手表——表盘碎裂,指针永远停在4:17。”

陈默抬起左手。

腕表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狰狞的、贯穿小臂的暗红色疤痕。

“他临终前,用血在病号服内衬写了三个字。”我一字一顿,“——‘是默’。”

陈默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他咳得那么狠,以至于旁听席有人下意识起身。

等他再抬头,眼角沁出泪光,却不是悲伤,而是某种近乎解脱的、尖锐的快意。

“对。”他嘶声道,“是我。”

“我杀了他。”

“我顶替他。”

“我睡了他的女人。”

他看向我,眼神赤裸得令人作呕:“林晚,你猜我第一次吻你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我屏住呼吸。

“我在想,”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声音轻得像耳语,“你嘴唇的温度,和他最后一口呼吸,是不是一样的。”

我胃里翻江倒海。

但没吐。

我甚至没眨眼。

因为我知道,此刻任何生理反应,都是对他最彻底的溃败。

周检在此时开口。

她没看陈默,目光落在我脸上,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晚,”她说,“请向法庭陈述,你作为污点证人,所掌握的、关于陈默实施‘蓝鲸’案全部犯罪行为的直接证据。”

我点点头,从随身的牛皮纸袋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是一支钢笔。

铂金笔身,乌木笔杆,笔帽顶端嵌着一颗微小的蓝宝石——陈默送我的28岁生日礼物。

“这支笔,”我举起它,让所有人看清笔尖,“内置微型存储芯片。2023年3月至今,陈默所有与‘蓝鲸’案相关人员的通话、会议录音、加密邮件草稿,均实时同步至此。”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

“你装了窃听器?”他声音陡然拔高。

“不。”我平静道,“是你教我的。你说过,最安全的监听设备,是对方亲手递来的礼物。”

我转向审判长,声音清晰如刃:

“我申请,当庭播放2023年5月12日22:03,陈默与‘蓝鲸’案主犯赵海涛的加密通话录音。内容涉及:如何利用市中院某法官女儿留学签证审批权,换取其对关键证据‘合法性’的书面认定。”

书记员迅速调试设备。

扬声器里,先是一阵电流杂音。

接着,响起陈默的声音。

与法庭上嘶哑的嗓音不同,录音里的他语调从容,带着笑意,像在聊一场无关紧要的高尔夫球约。

“……王法官那边,签证材料我已经让启明的同事‘优化’过了。只要她签字认可那份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赵总下周就能取保。至于酬劳——”

他顿了顿,笑声低沉。

“——就按老规矩,走‘阳光助学金’账户。毕竟,谁会怀疑一个资助贫困生的慈善项目呢?”

录音结束。

死寂。

连空调的嗡鸣都消失了。

陈默慢慢摘下帽子,露出全部面容。他不再掩饰,也不再模仿陈砚的任何神态。那张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冰冷的坦荡。

“你们赢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奇异的平稳,“但林晚,你真以为,周检让我活到现在,只是为了今天?”

他看向周检,眼神复杂难辨。

“那枚戒指,”他轻声说,“不是纪念陈砚。是提醒我——你永远欠他一条命。”

周检终于开口。

她没看陈默,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钢笔上,久久未移。

“林晚,”她说,“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以问他。”

我握着钢笔,指节发白。

全场目光灼灼。

我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因为答案,早已刻在我每一次心跳里。

我放下钢笔,转向陈默,只问一句:

“那场车祸……你后悔吗?”

他怔住。

仿佛这个问题,比所有指控都更锋利,更猝不及防。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指向旁听席最后一排。

那里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约莫十六七岁,正低头玩着手机。听见动静,茫然抬头。

陈默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很软,像隔着漫长岁月,凝望某个早已消逝的春天。

“不后悔。”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有点想她。”

女孩困惑地歪了歪头。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校服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鲸鱼徽章。

“蓝鲸”教育基金会,资助对象专属标识。

我忽然明白了。

他杀陈砚,不是为权,不是为钱。

是为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给无数个“她”发助学金的,合法身份。

而陈砚,那个真正爱着周检、也爱着法律的陈砚,至死都相信,自己的弟弟只是个沉迷游戏、不务正业的少年。

他至死都不知,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早已在暗处,把法律研读成最致命的凶器。

审判长宣布休庭。

我走出法庭时,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周检追上来,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陈砚的遗物。”她说,“他留下的,不止那份死亡证明。”

我接过,没打开。

信封很轻,却重得几乎坠断我的手腕。

走到法院台阶尽头,我停下。

身后,陈默被法警带离。他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微顿。

没说话。

只是将一枚小小的、冰凉的金属片,塞进我掌心。

是那块碎裂的表蒙。

蓝宝石表盘早已不见,只剩一圈参差的玻璃边缘,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锐利、令人心碎的光。

我攥紧它,棱角深深硌进皮肉。

不疼。

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清醒的灼热。

三个月后,“蓝鲸”案一审宣判。

陈默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周砚清主动投案,承认在“海沙”案中存在重大履职过失,被给予留党察看两年、政务撤职处分。

而我,被吊销检察官资格,注销律师执业证,五年内不得从事法律相关职业。

判决书下来那天,我去了城西老码头。

信号塔早已拆除,原址建起一座白色灯塔,光芒稳定,彻夜不熄。

我坐在堤岸上,海风咸涩。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我接起。

听筒里,是久违的、属于陈砚的声音。温和,略带沙哑,像被海风吹拂过的旧书页。

“晚晚。”

我闭上眼。

“我在云南。”他说,“山里的学校,缺英语老师。”

我没说话。

“你要是哪天路过,”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记得带支笔。”

我睁开眼,望向远处海平线。

那里,朝阳正一寸寸挣脱水面,光芒万丈,浩荡无垠。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碎裂的表蒙。

它不再锋利。

在晨光里,它安静地躺着,像一滴凝固的、澄澈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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