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停止了。

闷棍声停止了。

哭丧声停止了。

所有的一切就像一场电影，我只是按下了暂停键，这个世界便归于寂静。

忽的，我感到脸上淌过一阵温热的液体。

这气味我再熟悉不过——那是鲜血的气味。

“神”也会流血吗？

我下意识地舔了一口，却发现这居然是真正的血？！

不，这样说不准确。

这不是血，但却可以被吸收，转换为我所需要的力量！

我能感觉到这鲜血之中蕴含的灵异力量，也能很轻易的分辨出它压根不是寻常人类的血液，我更知道自己的体内没有任何变化，至少我融合了“血酒杯”之后，那玩意儿不能转化被灵异力量污染的液体的规则并没有改变。

所以…特殊的是这血吗？

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我脑海中——打破常规、超越常识、不按常理，这…不就是独属于“神”的权柄吗？

哪怕这个“神”是个早产儿，是个不完整的畸胎，是个尚未跨过最后一步的半成品——但祂就是“神”，哪怕不完整，这家伙也一定拥有某些独属于“神”的力量特质！

正这么想着一阵彻骨的寒意瞬间将我包围！

天上地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杀意齐齐将我锁定！

一股股超越人类极限的恶意投射过来，哪怕是我，也被这滔天的恐惧给镇的手脚冰凉——如果我还有那些玩意儿的话。

喝！

哪怕是刚才那种绝境，我心里也没怎么绝望过，就算再最接近死亡时，也不过是感觉有点可惜。

但如今仅仅是一瞬，我的内心便被绝望填满。

喝！

几乎下意识的，我将那流淌过嘴边的血液全部吞入腹中。

而随着油灯亮起，我的眼睛也直接恢复过来。

第一时间，我便开始寻找那些恨与恶的来源，而我也在第一时间找到它们。

那些三角形符号。

从走廊上方一直延伸到这里的，挤满了每一寸空间的三角形符号。

这些符号已经发生了异变，原本三角符号中间的那个点，此刻已经变成一只眼睛。

是的，字面意义上的眼睛，没有眼皮和眼眶，在每个三角符号中心，都出现了一只眼睛。

这一瞬间，我便理解了什么叫用目光杀人。

恐惧，绝望，怨恨，愤怒，不甘……种种复杂情绪从不同的眼睛中投射出来，最终汇集到我身上。

这便是…代价吗？

我又喝了一口血之后，这才发现瓦夏…不对，应该是早产儿的血液已经流干。

只有三口吗？

我感受着体内澎湃到要裂开的力量，心中却也来不及想太多。

两条腿和两条胳膊很快就被我找回来，本来这个楼梯间就不大，不过几十平的样子，在用蛛丝之后，几乎一瞬间我就合体完毕。

嗯？怎么感觉蛛丝的长度稍微长了一点？

而更让我惊奇的是，体内那三口鲜血虽然量很少，但到目前为止都几乎没有消耗。

另外，油灯的恢复能力似乎也全面增强了？反正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我的身体就几乎被修复的七七八八。

“竟然…真让你做到了……”

就在我全神戒备四周之时，躺在地上的瓦夏尸体突然开口说话。

他此刻双眼无神地看向天空，嘴唇艰难开阖，“那就…一起死吧。”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只感受到那墙上和地板上无数的眼睛中，向我投射过来的无尽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