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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伊奇等了等,继续道,“老板,这次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虽然曾女士在我们的保护范围内,但今天这种情况,按照标准响应流程,我们的车应该在第一时间拦在曾女士和嫌疑人之间,而不是从侧翼冲过来。侧翼冲过来虽然能制伏他们,但中间那几秒的间隙,就是曾女士受伤的那几秒。这个责任,是我的人没有做到位。”
李乐听着,把手机换了个手拿。他能想象博伊奇说这话时的表情,大概是立正的,下巴绷着,眼睛里有点自责。
“也怨不得你们。”李乐说,“你们的责任不在这个。丑国每天那么多随机抢劫,谁能保证百分百避开。这事儿,也怨我没想周到。”
电话那头,博伊奇语气里带着愧,“老板,不管怎么说,曾女士在我们保护范围内受了伤,是工作失职。”
“现场处置的几个人,我已经做了内部记录,本来应该更早介入,但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没有贴得太近,反应慢了一拍。”
“行了,你又不是能掐会算,这是正常判断,不怪他们。你回头给他们带句话,别多心,该干嘛干嘛。另外,这几个兄弟,每人再补两千美金加班费。”
博伊奇顿了一下,“老板,没必要。曾女士都……”
“你听我的。”
博伊奇这才应下,又问,“那两个人,。
“怎么,公司和这些人还有联系?”
“老板,您知道的,这里是丑国。想要开展工作,有些联络是必选项,有些事警察管不过来,就得找地头蛇,偶尔在信息上有个交换。这就是这里的规矩。”
李乐想了想,“算了吧。交给警察处理,走法律程序就完了。别去招惹那种关系,沾上反倒事多。你让
“明白,公司有人专门负责和洛杉矶警局的联系,后续进展会及时汇报。”
“行,那就先这样。”
挂了这通电话,李乐背过手,扯了扯已经被冷汗浸透的衬衫,呼了口气,翻出大小姐的号,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了。
“诶,这个点儿你不是开会呢吗?怎么?”
“茶歇,那什么,跟你说个事,不过你先别急。”
话是这么说,但大小姐诶声音一下绷紧了,“什么?”
“我妈在洛杉矶出了点事,不过不严重。”李乐尽量把语气放平,“在超市停车场,遇到俩抢包的。人没事,就是被拽了一把,膝盖磕地上。检查说是半月板后角撕裂,软骨挫伤,积液。医生说保守治疗,不手术,支具固定,得养两三个月。已经处理完了,安保跟着呢。”
大小姐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你电话打过了吗?”
“给曹鹏打了,等会结束了再给我妈打。曹鹏在医院守着,其其格也在。我问了,说精神还行,还有闲心和护士逗闷子。”
“那就好,那就好。”大小姐连着说了两遍,又道,“……我让秘书室那边,安排人过去。”
“不用。博伊奇那边的人还在。你这样,先帮我办两件事。订一张从燕京到洛杉矶的机票,最快的,不用管什么舱位,能走就行。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私人飞机,坐民航,长途太遭罪。”
“行,我这就安排,我也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你在家管着俩小的就成。我妈那边,有我就行。还有,先别让我奶和我爸知道,回家我去说。”
“好。”
“那就辛苦你了。挂了。”
挂了电话,李乐把手机揣回兜里。
兜里还有一块薄荷糖,是张曼曼早上塞给他的,说是开会前含着提神。他摸出来,剥开锡纸,放进嘴里。糖是硬的,甜味慢慢化开,又漫出一丝凉意。
他这才意识到,从昨晚到现在,心里一直堵着的那个东西,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坦是什么。
不是研讨会,不是雷先生,不是那帮专家教授怎么提问。
就是洛杉矶那头悬着的一根线,虽然不知道那头发生了什么,但身体里某个深的地方,已经在替那根线吃力了。
现在,不算好,但也不算坏,人没事,能养好,心也就松了。
他站直身子,从拐角走出去。
刚迈出两步,就瞧见梁灿从会议厅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正东张西望。
一眼逮到他,快步跑过来,西装下摆一甩一甩的,“你躲这儿干嘛呢?马上开始了,马主任在找你呢。”
李乐“哦”了一声,跟着梁灿往回走。
梁灿走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有事儿?”
“没啥。”李乐扯了一下嘴角,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会议厅门上,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和低沉的交谈声。
“走吧,该干嘛干嘛。”
梁灿狐疑地又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
门推开,会场里暖风扑面,谈笑声、杯碟碰撞声、椅子拖动声混在一处。
李乐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闲散模样,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水面一荡,随即又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