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舍进屋分坐案前,各自品了一盏茶压一压澎湃心境,稍事调息平复激荡气血。萧逸风神色平和地放下茶杯望向司徒浩明,眸中映着悠悠窗影清波流转。司徒浩明亦抬目看来目光温和欣然,通透意气宛若秋月清风撩动心弦。萧逸风心下熨帖笑意绽开,嗓音微哑绕了几分感慨回味余韵:“苏前辈胸襟绝世眼界超然,佩服至极。以你资质造诣,来日必可扬名立威,到时我定向师兄讨酒贺兄春风得意。可”司徒浩明神情舒展欣然再饮茶,并无虚言客套微摇首洒然笑道:“若无云轩提携,我未必能得苏前辈亲晤,谈何勉力登攀。沧海之浩渺,胜过岸边一沙,今日所悟受益良多莫大福缘至此,委实感恩不尽铭记于心,但愿你我都能更进一步共赏奇景。”萧逸风朗笑起身拂袖而立为友清风举杯,再无所言一饮而尽已是心意相通。暖意融融间一时相视默契相对无言尽在此处。
静息片刻,萧逸风感念道:“苏前辈一番指点豁然通畅,是我所遇之最。浩明,你我此行受益良多,感激之情难言,多谢。”司徒浩明微笑起身挚然伸手相握:“云轩莫要客气,此份机缘当同享之。受益之人应是彼此。”萧逸风握一握掌心施然一笑,满心平和交心默契足已。
彼此道贺宽慰一番,两人各自回房准备明日上路。萧逸风习惯早起,沐浴更衣后入定吐纳修整心神,一夜无梦安然直至天色微亮。修炼醒转窗外天光已露,萧逸风跃下床舒展筋骨,神清气爽心情愉悦。待洗漱完毕,司徒浩明也推门而出正好相视一笑。两人精神奕奕出门晨练,自是一番畅快切磋,尽兴后练过几遍剑式各自收功。萧逸风微汗收手,看着司徒浩明意态闲逸心境平和,微觉他身上多了几分从前不曾的爽朗疏朗,那是昨日收获通透所致。
两人满意一笑,吃过早饭就收拾行装辞别白春罗与苏渊。苏渊早已等候在前,简谈几句谢过恩情后萧逸风与司徒浩明拱手告别。苏渊点头抱手回礼,目送两人扬鞭潇洒上路,身影渐远最后只余一星点在视野中。直到听不见马蹄声,他负手站在门阶上默默看着天边晨光,久久没有转身回去,目光中含着淡淡感慨似凝着微微不舍。
萧逸风两人策马一路纵驰春风满面,心情轻松飞扬似乘清风而去,行了近半日路程将至午时,已快要到达的小镇休息用膳。抬眼间眼见前方山道拐弯之处隐隐显出烟岚炊烟,脚下加了一鞭加快速度转过弯道,眼前豁然开阔现出一片小小的村镇,平整干净的道路两旁青瓦白墙,房屋错落轻隐于林间,一股安宁的乡野气息迎面而来。马儿摇头喷气放慢了脚步,两人相视一笑也不觉尽兴,信马缓行悠闲欣赏沿途景色。
萧逸风目光掠过安宁村镇,无意的一扫忽然定住停在路旁:“浩明且停,你看那是什么?”司徒浩明勒马停步顺着看去,前方镇口一座高耸石塔孤伶伶矗立在村镇之外,塔身斑驳爬满青苔古意盎然。萧逸风翻身下马兴致勃勃上前仰头细看,司徒浩明亦随后跟上并肩仰视。石塔高约一丈,通体布满风霜蚀痕予人古老沧桑之感,正面雕刻的文字字迹模糊,依稀可辨落款是“怀素”二字。
萧逸风一眼认出不由笑意生动,司徒浩明眼中亦有惊喜一闪:“怀素?苏前辈?”
萧逸风朗然一笑点点头:“应该是当年苏前辈所书,难得有幸亲见。”司徒浩明愉悦一笑,微感奇妙仿佛重又见到苏渊,心境更加轻松淡泊,两人复又上马继续前行。小镇越近越显得平宁干净,一派闲适悠然与外世的浮喧截然不同。
萧逸风两人下马将坐骑交给好心村民看顾,缓缓漫步步入镇内。青砖白瓦的小街两边有不少店铺,各种生活用具琳琅满目。人来熙往一路皆是和乐景象,互相微笑点头问好间只觉平宁安然亲切自在。两人悠闲的四下闲看,萧逸风指了一间酒肆道:“此间清幽舒适正可小憩用膳。”司徒浩明颔首同往,两人欣然一笑选了临窗的位置落坐。萧逸风习惯要了一壶佳酿,与司徒浩明相对而饮边赏景边随意交谈。饭菜上来两人品酌佳肴谈兴渐起,不需顾忌拘束相视而笑不觉已经午后。吃饱又喝了几杯,两人的胸怀更添畅意,萧逸风笑道:“想不到竟在这里吃得尽兴。”司徒浩明笑道:“难得放松愉悦,不妨再喝一盏。”
又一杯下肚萧逸风微有些醺然,目光越过窗外落在河边的一座白塔上:“那边又是何物?”司徒浩明顺着望去笑道:“似是一座佛塔。”萧逸风再看几眼点头道:“确实很像,去看看?”司徒浩明举杯颌首,两人起身结账信步向那座白塔走去。
走近方觉眼前白塔气势不凡,高耸之上塔身满覆青苔更显古朴风韵。萧逸风仰头驻足欣赏片刻,目光一动:“塔上有字!”司徒浩明仔细辨认果然见塔身两侧各有一行小字,依稀可辨是“静心”二字。他不由一笑:“苏前辈喜爱清幽之处,所见之景皆有文意,这塔倒也是如此。”萧逸风笑意深浓:“静心,以心养心。确是深意。”两人再次相视会心一笑,司徒浩明留意到白塔旁有一座小庙,便提议进去拜祭一番。萧逸风欣然赞同,两人并肩拾级而上进了庙中。
庙内不大冷清却干净整洁,正中塑着一尊佛像拈指轻垂,慈和沉静安然微笑俯视众生,二人虔诚上前合掌拜祭。起身退出时目光环视殿堂,司徒浩明无意的落在供桌之上,忽然眼中一亮俯身拿起一物:“云轩看这是什么?”萧逸风走近一看,见是一块手制的小小木牌,正面刻着一首小诗,背面写着“怀素书”三字。他不由一笑接过仔细摩挲:“这便是苏前辈亲手所刻,真是不虚此行。”司徒浩明点点头笑道:“有心感怀,遥敬恩师。”萧逸风慨然道:“此情此意足见前辈心境,不虚此行。”两人再拜一礼,珍而重之的收起木牌共出庙门。镇中日暮人散少了许多热闹,两人沿着街边信步而行,看着炊烟起在乡村人家,有孩子的笑语声在风中回荡,两人相视一笑心境平和。
两人又随意逛了片刻,感到时间不早便返身向镇口走去。夜色渐渐降临,光线显得昏暗许多,萧逸风忽然想起来:“不如今夜就在此留宿?”司徒浩明欣然点头,萧逸风唤住路人询问客栈所在,很快就找到一家干净舒适的小店。店主听说客人要留宿很是高兴,殷勤的将两人安排到一间雅致清净的房间。入夜两人用过晚膳,点灯品茶闲聊将至二更方各自休息。一夜安眠自在安然。
天明两人起身晨练,一扫宿醒神清气爽。用过早饭结账辞别店主,萧逸风取出木牌慎重收好,与司徒浩明相视一笑扬鞭策马继续行程。一路谈笑恣意纵驰,转眼又接近了苏渊的道观。远远望见道观门庭两人心情皆好,将坐骑寄放停妥行至门前,却见白春罗早已等候在前。萧逸风二人抱拳拱手见礼,白春罗对他们的到来似是不意外也不惊喜,微笑着引他们入内在院中落坐。
茶盏奉上白春罗亲手沏泡,微醺的酒香在杯中浮动,萧逸风与司徒浩明笑意舒展饮下。白春罗看着两人神情轻松便知一路顺遂,温和问道:“此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