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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穹顶压得极低，触手可及处盘绕着碳化成墨色的龙脊浮雕，鳞片缝里渗着幽蓝的磷火，风一吹就滚成碎星，沿着石壁滑到地面——那根本不是石砖，是层层叠叠石化的龙鳞，青灰底上漫着暗银的纹，踩上去还能听见嗡鸣，像远古的龙在骨缝里呼吸。

正中央立着座断成半截的青铜鼎，鼎耳缠的龙纹早被岁月磨平，鼎口里咕嘟咕嘟翻着熔浆似的赤红色液体，气泡炸开时溅起细碎的光，落在墙上就烧出一串转瞬即逝的龙形影子。四壁没有窗，却从四面八方漫着忽明忽暗的光，照得墙角堆的龙骨愈发惨白，那些龙骨有的还挂着残皮，爪尖嵌着早已锈蚀的剑戟，一看就是闯塔失败的魂灵，连骸骨都成了神塔的祭器。

空气里飘着烧松脂的苦味儿，混着极淡的铁腥气，越往塔深处走，那股子腥气越重，到最后能听见隐隐的龙吟，不是震耳欲聋的吼，是像贴在你耳骨上的呢喃，带着点龙类独有的、凉冰冰的傲慢，连脚下石化的龙鳞都跟着那声音发颤，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活的龙从壁里挣出来，把闯塔者的血肉碾成鼎里的新燃料。

第二层试炼殿的石墙还凝着未散的、上一场试炼残留的冰碴，连殿顶垂下来的长明灯焰都裹着点砭骨的静。试炼官立在大殿正中的玄石台上，一身灰袍袖口绣着暗纹的试炼令，声音不是喊出来的，是像沉在寒潭里的石，顺着冰凉的地面漫到每一个站在殿心的试炼者脚边——

“第二层试炼，无考题，无时限。”

他顿了半瞬，指尖抬起时，掌心里浮起三枚流转着微光的铜印，每一枚印纹都模糊得看不真切。

“你们脚下的殿宇，会在半炷香后拆分出三百六十条支路。每条路的尽头，没有通关牌，没有生死劫，只有一样东西——你自踏入试炼场起，心里最惦记、最攥紧、最不肯松手的那个念头。”

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殿角悬着的铁铃铛轻轻颤了颤。

“不用辨方向，不用问对错。这一层的规矩只有一条：别骗自己。”

他抬眼，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紧绷或犹疑的脸，最后落回殿门那块即将亮起的、泛着银辉的分界石上，字句慢得像在碾着冰碴：

“走对了，念头安处，便是出口。走错了……就留在那条路上，陪着你不肯丢的那个‘自己’，永远待着。”

风从殿外卷进来，吹得他袍角一动，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砸得人后脊发寒：

“现在——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