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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宫阙的琉璃瓦还沾着昨夜未散的露气,林默足尖先落在太和殿外的汉白玉阶上,玄色官袍的下摆扫过栏边垂着的铜铃,叮铃一声轻响里,他已侧身让出半寸身位。
身后的小白龙化作人形尚带着点未褪的龙涎清气,月白长衫摆尾似的在风里漾开,他没踩阶石,反倒足尖点着栏柱顶端的蹲兽脑袋借力,轻飘飘落在林默身边时,还顺手捻了片落在对方肩窝的松针——那是来时穿过御苑松树林沾的。
“你倒稳当。”小白龙的声音还带着点龙类特有的清润,眼尾扫过宫道上持械肃立的羽林卫,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腰间挂着的半块龙鳞佩,“这皇宫的地砖,比我龙宫的玉阶还凉。”
林默没接话,只是抬手整了整被风掀起的官服领口,指尖触到袖中藏着的殿中奏对的折子,步履沉稳地往宫门内走,每一步落下都恰好在金砖的纹路正中,靴底碾过晨雾时没带起半分浮尘。小白龙跟在他身侧,看似晃荡着步子东张西望,实则肩背始终与林默保持着半尺距离,避开了两侧宫娥端着铜壶经过的路线,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把刚才蹭到的、阶缝里长的半株狗尾草,随手丢进了路过的鎏金铜炉里。
快到御书房门口时,林默忽然顿步,回头时正见小白龙盯着廊下悬着的宫灯发呆,他便低咳一声,声线压得低:“陛下等着呢,别瞧了。”小白龙耸耸肩,跟上去的瞬间,隐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宫灯里烛火猛地跳了跳,没等值守的太监察觉,又安稳下来,只剩他嘴角那点促狭的笑意,随着迈进殿门的动作,悄悄隐在了垂落的珠帘后。
浓重的尸臭像化不开的墨,从四面八方滚滚漫来,漫过朱红宫墙下的汉白玉栏杆,漫过玄武门层层叠叠的青石板阶。
最先抵达的丧尸拖着腐烂到露骨的腿,指甲抠着石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笨拙却执拗地往墙根挤。它们没有呼吸,喉咙里只滚出低沉的“嗬嗬”声,像是从地底闷挖出来的哀嚎,越来越多的身影从雾色里撞出来——有的破衣烂衫挂着腐肉,有的还沾着城郊泥地里的血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垂着,却全然不顾疼痛,前赴后继地撞向厚重的宫门。
“咚——咚——”
一下又一下,浑浊的力道撞得铜钉门环嗡嗡震颤,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后续的大军像潮水般源源不断,矮个子的被踩在脚下,却很快被更后面的身影驮着往上涌,腐烂的手掌胡乱抓着墙缝,试图抠出可供攀爬的缺口,指节磨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它们的眼睛浑浊灰白,却死死盯着宫墙内明黄色的琉璃瓦,没有恐惧,没有停顿,只有野兽般扑食般的蛮劲,层层叠叠的身躯在宫门外堆成缓慢挪动的肉山,将整座皇宫围得密不透风,连风都透着一股死寂的暴戾。
不过半柱香工夫,原本庄严肃穆的宫城之外,已全是这毫无生机却偏生疯狂涌动的腐臭身影,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为这座王朝的脊梁,一下下敲着丧钟。
小白龙化作银甲战神,长枪舞成一圈寒光,枪尖点处丧尸脖颈寸寸碎裂,劲风卷着腐臭气浪拍向两旁。他足尖在尸群肩头一点,身形如银箭倒窜,枪尾顺势砸爆背后扑来的三颗烂头,甲叶碰撞声里,长枪横扫成轮,五六级丧尸被拦腰斩断,黑血泼在他银靴上竟被龙气蒸成白汽。
左侧丧尸蛮牛似的撞来,他旋身时枪尖顺势挑飞对方臂骨,腕子只一拧,长枪如银蛇缠上尸王弯刀,猛的一崩,震得尸王虎口开裂,跟着膝顶在对方丹田,手掌按实天灵,龙劲透体而过,尸王嚎啕间化成飞灰。残余丧尸吼着扑上,他长枪拄地,龙啸声里周身腾起白焰,触焰的尸身瞬间燃成灰烬,不过半柱香功夫,漫山尸群只剩遍地黑屑,他收枪时甲上寒芒未褪,靴边连半分腐污都不曾沾着。
林默矮身窜进丧尸群的瞬间,右腕的三棱军棱先擦着地面扫出半弧,当先扑来的一头丧尸小腿骨“咔哒”碎裂,重浊的躯体直直砸向身后挤来的同类。他借势拧腰起身,军刺顺着力道往上挑,精准戳穿第二头丧尸的眼眶,腕部翻转间搅碎颅内核髓,黑红的粘液还没溅到手上,左肘已经后撞,顶在贴近耳畔的丧尸胸腔,烂肉塌陷的闷响里,他攥住那丧尸的上臂像甩布口袋似的抡出去,砸倒一片嗷嗷嘶吼的围堵者。
丧尸的腐爪带着腥风从两侧挠来,他双脚钉在地上旋身,靴底狠狠跺在脚前一头丧尸的膝盖窝,听着脆响的同时军刺已经劈出,斜斜削掉半边啃过来的脑袋,断颈处的污血喷在他前臂,他连眉头都没皱,跨步时沉肩,整个人像枚冲阵的铁钉,硬生生撞开两层人墙,右刺左勾之间,每一下都奔着颅腔或颈椎去,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有头膀大腰圆的丧尸从半空扑来,他不退反进,弯腰让过爪风的同时,左手攥住对方脚踝,借着下落的蛮力往下一掼,那丧尸重重砸在地上,脑浆迸裂的瞬间,林默已经踩着它的脊背跃起,军刺连点,三记快得只剩残影的突刺,分别钉进三头围上来的丧尸眉心,落地时屈膝缓冲,顺势滑铲出两米,军刺贴着地面划开一道血线,将身后追来的丧尸脚筋齐齐割断。
他站定的时候胸口只有微不可察的起伏,周围丧尸还在前赴后继地挤,腐臭的风卷着烂肉碎渣吹过,他甩了甩军刺上的血珠,腕部一抖,三棱锋刃在昏暗中闪过冷光,脚步再动时,身影在密密麻麻的丧尸群里穿梭,招招都是搏命的狠戾,军刺每一次进出都带着沉闷的闷响,肢体断裂的声响此起彼伏,他像一把在尸山血海里碾过的刀,所过之处,只剩倒伏的躯体和溅了满地的污黑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