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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斜斜垂落,寒芒尚未从霜刃上褪尽,莱茵哈莫已踏碎脚下扑来的腐尸颅骨。玄色靴底碾过黏腻的污血,他腰身拧转的刹那,长剑如一道破空的闪电,不是劈砍,而是顺着丧尸群涌来的间隙精准递出——剑刃薄如秋水,却毫无滞涩地洞穿前排三具丧尸的后心,腕子只微微一抖,搅烂脏器的同时顺势抽剑,血珠连串溅在他银白的发梢,又被旋身的力道甩成细碎的红雾。
前排的丧尸腐臭的喉管里挤出嗬嗬怪响,枯枝似的爪子刚够到他的衣摆,莱茵哈莫已屈膝矮身,剑走灵蛇,从下往上撩出一道弧光。刺耳的割裂声里,数条残肢带着黑血飞落,他借势旋起半周,长剑在头顶挽出个密不透风的剑花,后扑的丧尸刚跃起半个身子,就被齐刷刷削断了头颅,断颈处的黑浆喷在半空,竟被剑风逼得倒退半步。
不等落地,他足尖点在一具丧尸的肩头,那腐朽的骨架当即吱呀作响崩裂。他人已如鹰隼掠出,长剑横斩时不带半分多余力气,只听“唰唰”几阵连响,纵列冲来的七八具丧尸竟从同一高度整整齐齐切口,上半身轰然倒塌。而他剑势未歇,沉腕下压,剑脊狠砸在迎面丧尸的天灵盖,碎骨闷响里,他顺势将剑插入地面,借着反弹的力道旋踢,侧面扑来的两具丧尸被他靴端命中太阳穴,直挺挺飞出去撞在尸群里,带倒一片。
尸潮的低吼愈发狂乱,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莱茵哈莫却只是微微抬眼,腕子翻搅间,长剑在身周织成一片凛凛的光网。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每一次剑刃进出都循着最省力的路径,刺、挑、抹、削,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往往剑尖还停在一具丧尸的要害,另一处的剑刃已顺手割断了身侧的颈动脉。腐尸堆积的越高,他的身形反而越显轻盈,踩着凹凸的尸骸台阶腾挪,剑锋自上而下斜挥,整具丧尸从肩窝到胯骨被劈成两半,而他落点稳如磐石,剑回挽时,又将背后偷袭的丧尸钉在了尸堆上。
最后一具丧尸捂着空洞的喉咙倒下时,莱茵哈莫缓缓收剑,霜刃上的血珠顺着剑锋滴落在地,在污血横流的地上溅起细小的涟漪。他发梢未乱,只有袖口沾了点黑褐色的污痕,垂在身侧的剑刃依旧映着冷光,仿佛刚才那收割性命的疾风骤雨,不过是他随手拂去尘粒般寻常。
残阳如血,泼洒在废土般的战场,漫山遍野的丧尸嘶吼着涌动,腐臭的气浪随着它们的动作翻涌,钝重的脚步声像在敲打着濒死的鼓点。
莱茵哈莫立于尸潮正中,银白披风沾满灰褐的血污,却依旧在风中绷得笔直。他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发力泛出冷白,那柄随他征战多年的长剑尚在鞘中,低沉的嗡鸣却已顺着地面传开,像是在提前渴饮腥风。
第一头丧尸扑到近前,溃烂的利爪直抓他面门的刹那,剑终于出鞘。
没有刺眼的剑光,只有一道近乎静止的银辉骤然划破腥风——莱茵哈莫腕子轻旋,剑身贴着手腕划出半道圆弧,精准得像是丈量过千万次。头颅落地的闷响刚起,他已跨步沉腰,左肩微沉避开侧面撕来的另一张嘴,长剑顺势撩起,自下而上剖开三尺内三具丧尸的胸腹,黑红的脏器混着污血泼洒在地,他却连靴边都未沾到,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尸潮的浪潮更猛了,前后左右全是晃动的腐躯,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莱茵哈莫却不见半分慌乱,剑势忽然从凌厉转为绵密,手腕翻转间,银剑在他身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刺、挑、抹、扫,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极致,没有半分多余的花招——刺是直取丧尸眉心,剑没入寸许便顺势旋拧,搅碎颅腔内的溃烂组织后即刻抽出;挑是对准丧尸膝关节,剑锋薄刃划过筋骨,伴着骨骼断裂的脆响,整具腐躯已仰面倒地;扫更是狠辣,沉腕间剑脊贴地,寒光过处,十余条奔行而来的腿骨齐齐而断,腐躯堆叠成阻碍后续尸潮的矮墙。
他脚下的步伐踩着某种诡异的节奏,进退回旋间,始终立于尸潮的空隙中心,明明被数百头丧尸围得水泄不通,却偏生像有无形的屏障,让那些狰狞的利爪永远差半寸触不到他的衣袍。有丧尸从背后跃起,指爪已临近他后心,他甚至没回头,只左臂向后舒展,掌风纯劲拍在那丧尸的天灵盖,同时右臂挽了个剑花,三尺青锋在身后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将左右扑来的两具丧尸同时钉在地上。
剑锋渐渐染满稠滞的黑血,却丝毫不减其锋锐。莱茵哈莫忽然深吸一口气,原本平缓的剑势陡然暴涨——他纵身跃起数尺,在空中拧身的瞬间,长剑自上而下劈出,这一剑不再是细碎的收割,而是带着开山裂石的劲气,寒光过处,前排七八具丧尸竟被齐齐劈成两半,断裂的躯体向两侧炸开,清出一片短暂的空白。
落地时他单膝微屈,卸去冲击力的同时,长剑已在地面一拖,擦出一串火星,随即借力旋身,腕子抖出三个剑花,分别刺穿冲在最前的三具丧尸的咽喉。胳膊粗的丧尸脖颈在剑锋下像朽木般脆弱,他抽剑时带起的血珠飞溅,被他旋身的力道甩成一道血雾,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却只让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更显凛冽。
半个时辰的厮杀,他的呼吸始终稳匀,只有鬓角渗出的薄汗昭示着消耗。但尸潮已近末尾,剩下的丧尸带着生物对危险的本能迟疑着后退,莱茵哈莫却不给它们机会。他跨步向前,剑势再度展开,这一次更快、更准,几乎是剑影闪处,必有丧尸僵仆。到最后几头时,他甚至不用双眼去看,听声辨位间,长剑反手持于身后,精准地穿透了那头躲在残垣后的丧尸的头颅。
剑刃回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漫山遍野只剩倒地的腐躯,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莱茵哈莫垂手立着,银剑的鞘口还在缓缓滴着血珠。他抬手用指节擦去下颌的血点,动作平静得只是挥落了一粒尘埃,唯有披风上猎猎的风声,还在诉说着方才那一场如行云流水般、毫无破绽的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