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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混着翠绿的汁液从剑锋滴落。该隐周身的光幕瞬间溃散,覆身的甲壳一片片剥落,他能愈百伤的神力,在剑神那“断尽生机”的剑劲里,竟如遇烈火的冰雪,飞速消融。
萧彻缓缓转身,长剑垂在身侧,剑刃上的红与绿渐渐滑落,只余一片清辉。他看着生命之神佝偻着倒下,最终化作一抔腐烂的泥土,风一吹,便散在了断风峡的落日里。
自始至终,剑神的呼吸都未乱半分,只有剑鞘上,新添了一道极浅的藤痕。
生命之神的权杖未及刺出,只是臂间漾开的一抹翠色神光便已压得周围剑气压得寸寸崩碎。
剑神周身衣袍突然猎猎狂振,他掌中长剑本欲挽出最后一圈凝如实质的剑花,指节却在那层漫过来的生机灵光里骤然一麻——那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像春日里疯长的藤萝,顺着他剑脊的破绽缠上来,不过瞬息,长剑嗡鸣着竟被软去了锋棱,连剑身都泛出一层嫩绿的苔痕。
他沉腰拧腕想挣,膝盖却先一软。不是痛觉,是磅礴到霸道的生机直接冲垮了他绷紧的筋骨力道,像是立于破土的春笋之上,再沉的桩都被顶得发飘。剑神喉间闷哼一声,上身被迫前倾,掌中长剑“当啷”坠地,剑穗还没晃完,肩颈已被那层柔光轻轻托住,没让他彻底跪倒,可那股顺着肌理钻进来的力量,早已卸去了他全身最后一丝剑修的刚硬。
他垂着肩,额角渗出汗珠,想抬臂却发现连握拳的力气都被那温和的力量裹着,只能看着自己的指尖微微发颤,毕生驭剑的凌厉,在这沛然莫御的生机流转里,连半分回击的余地都没剩下。
夜色如被墨汁浸透,压在修罗场的上空,残旗的碎布被腥风卷着,擦过地面上尚未冷却的剑痕。
死神先动的。
他裹在黑袍里的肩颈猛地一沉,形如枯骨的手不是去握法器,而是狠狠攥住了身侧剑神的手腕——那指节泛着死灰的白,力道大得像锢住链锁,指爪几乎要嵌进对方腕骨的缝隙里。几乎是同时,他宽大的袍袖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呛人的尘雾,脚步没半点声响,整个人像被风刮着的暗影,先往黑影幢幢的林子里滑了半截,黑袍的下摆扫过血泊,竟没沾半分湿腻的红。
“走。”
他的声音像磨着沙,压得极低,不是商议,是拽着人往鬼门关的反向拖。剑神本来还凝着最后一点剑意要断后,腕骨上传来的剧痛逼得他剑穗都颤了颤,指尖刚要离剑柄,就被那股蛮横的力扯得一个趔趄。他银白的剑袍被风灌得鼓起,腰间的长剑在鞘里撞出清越的响,人却身不由己地跟着死神的步点落——那步子太怪了,踩的全是仙家阵法的空隙,每一步都像踩在虚实的边界,明明是狂奔,却连半个残影都没留下。
剑神还想回头,后颈却骤然掠过一阵寒意——死神另一只手的骨节几乎要贴到他的皮肤,是用只有两者能听见的声线咬着牙:“命都没了,你那柄剑还要不要?”
说话间,死神的黑袍被后方射来的一道金光撕了个口子,露出来的小臂根本没有血肉,是流动的黑雾。但他连眉头都没皱,攥着剑神的手反而更紧,两人的衣袍在风里绞成一团,一个枯瘦如鬼影,一个携着未散的剑威,偏?动作奇异地同步:都是肩背死死弓着,像被追兵的锋芒压得弯了腰,却又拼着最后一口劲往深林的暗处扎,脚步踩得落叶悄无声息地碎开,不过三两息,两道一明一暗的影子就钻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只余地上那道被扯得踉跄的剑痕,弯弯扭扭地延伸到林边,猛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