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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街上的茶摊还没收。
茶摊搭在码头边上,三根竹竿撑一块油布,岁的妇人,姓陈,街坊都叫她陈婶。她的茶摊从早摆到晚,专门做渡船客人的生意,一壶粗茶两个铜板,续水不要钱。
此刻茶摊上只有一个客人。
是个年轻女子。
她坐在最靠边的那张桌子旁,背对着码头,面朝街道。穿一件素色的旧布衫,袖口洗得发白,头发是很浅的灰白色,用一根木簪随意束在脑后。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她没喝,只是用手指慢慢摩挲着粗陶茶杯的边缘,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陈婶看了她好几眼,总觉得这姑娘不太对劲。
不是长相不对——这姑娘长得挺好看,五官清冷,皮肤很白,眉眼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不对劲的是她的眼睛。陈婶趁她转头看街道的时候瞄了一眼,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浅,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像是……像是山里的狐狸。
陈婶打了个哆嗦,把这个念头甩掉。
这时码头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茶摊上零星的几个客人全都站起来往码头方向看。有人喊:“出事了出事了!周老汉的船上有死人!”
街道上顿时热闹起来。卖菜的收起了菜筐,卖鱼的拎着木桶往码头挤,几个半大小子跑在最前面,一脸兴奋。
那个灰白头发的女子也站了起来。
但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往码头跑。她站在原地,微微偏头,似乎在听什么——不是听码头那边的喧哗,而是在听别的声音。陈婶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打什么节拍。
然后她转身,往码头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踩在青石板路上没有声音。
陈婶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低头去收那杯凉透的茶。茶杯拿起来的瞬间,她愣了一下——杯壁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是结冰了一样。
可这是七月天。
码头已经围了一圈人。
周老汉瘫坐在船头,脸色煞白,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同一句话:“我没见过他上船……我真的没见过……”
几个胆大的后生已经跳上了船,掀开船舱的帘子往里看。领头的叫刘大壮,是码头上的苦力,膀大腰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探头进去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赵家老三!”他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真的是赵家老三!”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赵明远?他不是昨天还在这儿吗?”
“对,昨天下午我还跟他喝了酒。”
“他怎么死的?淹死的?”
“不像淹死的,衣服都是干的……”
“让开让开,让一下。”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人群后面传来。众人回头,看到一个灰白头发的年轻女子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她走路的姿态很奇怪,不是像普通人那样迈步,而是像在水面上滑行,几乎没有声响。
有人认出了她——这几天刚来镇上的,据说是个占卜师,在渡口街租了间小屋,门口挂了块“卜卦问事”的牌子。
“姑娘,这儿死人了,你别凑热闹……”有人想拦她。
她看了那人一眼。
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