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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她说,“天快亮了。”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芦苇荡里的水漫过了脚踝,冰凉刺骨。莜莜赤着脚,踩在泥水里,好几次差点滑倒。武拾光走在前面,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
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莜莜踩到了一块尖石头,脚底一滑,身体往前栽去。
武拾光回过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没穿鞋?”他低头看到她的赤脚,眉头皱了起来。
“忘了。”
“忘了?”
“出来得急。”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莜莜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蹲下身,背对着她。
“上来。”他说。
“什么?”
“我背你。这段路不好走,你赤脚会受伤。”
莜莜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背,宽厚的、结实的、被深色衣服包裹着的背。
在无相月,没有人会对她做这种事。在那里,受伤了是自己处理,走不动了是自己爬,没有人会停下来等你,更没有人会蹲下身说“上来”。
“不用。”莜莜说。
“你走得很慢。”武拾光说,“天快亮了,我不想被人看到我们俩从案发现场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的有道理。
莜莜咬了咬嘴唇,趴到了他背上。
他的手从后面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起来。他的背很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息,不是香料,不是草药,是——
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
温暖、干燥、干净。
和无相月那种冷冰冰的、像坟墓一样的味道完全不同。
莜莜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但她的眼眶有点热。
武拾光背着她走出了芦苇荡。
远处的人群已经散了,只有两个镇上的民兵还在守着尸体。他们看到武拾光和莜莜从芦苇荡里出来,一个背着另一个,都愣了一下。
“你们——你们进去干嘛了?”一个民兵问。
“勘察现场。”武拾光说,“我是镇上长者委托调查的人。”
“哦哦,是你啊。”民兵认出了他,“那这位是……”
“我的搭档。”武拾光说,“她受伤了,我先送她回去。”
民兵看了看莜莜赤着的脚和沾满泥巴的裤腿,没有再问。
武拾光背着莜莜穿过镇子,走过渡口街,走到她的小屋门前。
他蹲下身,让她从他背上下来。
莜莜站定,发现自己的脚底确实被石头划了几道口子,渗出了血。但不算严重,她以前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
“谢谢。”她说。
“不用。”武拾光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这不是人情。是你硬要背我的。”
“你不也上来了吗?”
莜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反驳的理由。
她转身推开门,走进屋里。
“等一下。”武拾光在身后说。
她从门缝里探出头。
武拾光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块玉。
“你说你不认识这个东西,”他说,“但你刚才看它的时候,手在抖。”
莜莜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