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云是真的崩溃了。
她可以伺候丈夫,因为结婚那天他们曾经发誓不论生老病死,永不分离。
她也可以伺候儿子,因为那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把儿子带到世界上来的,应该负责到底。
她什么都可以做,前提是要得到尊重,如果能够收获感恩的话就更好了,这样至少心不累,肉体千疮百孔也是可以慢慢疗愈的。
都会好起来的,以前王芳云常用这句话来宽慰自己,可现在她已经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知道这生活就这样了,只会越来越糟糕,不会好起来了。
这个家没有希望了,希望被儿媳妇杨多多带走了。
留给王芳云的只有逐渐腐烂的两个累赘,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苦难人生。
身体累,心更累,王芳云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要不是怕自己一脖子吊死以后植物人丈夫下场凄惨,她早走了!
如今她什么都不想了,一心只想把丈夫伺候走,然后就喝药和他一起去。
这之后秦光耀会怎么样,她这个当娘的伺候儿子一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再没有对不起他的。
这是一早就下了决心的,可是今天王芳云的决心动摇了。
她实在坚持不住了,秦光耀太烦人了!
小时候的他也这样?
当时怎么没干脆一屁股坐死他?
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王芳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疯,直到精疲力尽才跌坐在地,抹起了眼泪。
母子俩僵持着,这期间秦光耀瘫坐在房檐下,从始至终淡淡的,就好像母亲的崩溃是他的胜利一般,甚至还有心情偷笑。
这一刻王芳云的怨恨达到了顶点,她甚至恶毒的想老梁头那板车怎么不干脆轧死秦光耀算了!
还是死了清净。
死了埋在山上,每年清明、七月半王芳云这个母亲还会怀念他,记着的都是他的好。
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日一日消耗母子情分,最终两看生厌,恨不得对方去死!
抹干净眼泪,日子还得过,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责任,王芳云深呼吸两口,艰难的爬起身。
她也是~早知道这忤逆子不是个东西,既不会心疼人,也不会说好听话,非要在意他干什么?
就当家里来了个不讨喜的亲戚,或是养了条乱吼乱叫的疯狗得了,凭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点上菜了?
又做了一番思想建设,王芳云拾起地上的帕子和脸盆,没有第一时间脱下秦光耀沾了大便的裤子清洗,而是转身进了厨房。
他只是瘫了又不是哑巴了痴呆了,要大小便不知道喊人,那就穿着脏裤子捂着吧,长长记性,也叫他看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有没有资本使脾气。
锅里是照的出人影儿的清汤,王芳云戴着围裙袖套,拿着锅铲,红着眼睛看着倒影里头发凌乱,邋遢老态的自己。
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