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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一次。

三百年前北荒一战，魔云殿主在三十六位合道境的合围中站在原地，脸上就是这种表情。那人最终死了，死在围攻之下，尸骨无存。但他死前一笑，说了句话——“你们杀的不是我。”

那句话困扰了倪天很久。

现在他没时间想这些。

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脚下的土地炸裂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扑陈风。十丈的距离在合道境面前连一息都撑不满。灼热的灵压如同一堵火墙平推过来，途经的空气被瞬间蒸干，水汽凭空消失。

陈风握住陨星锤。

他迎了上去。

星辰原力倾泻而出，银色的光华覆盖全身，陨星锤划出一道弧线朝来势最猛的火墙正面砸落——

轰。

地面塌了一片。

陈风的身形被弹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槽，退了整三十丈才止住。虎口震裂，血顺着锤柄往下淌。

一击。

仅一击，差距已经清楚楚。

通天塔六千层的馈赠在合道境面前不够看。碎了六千道枷锁又如何，枷锁碎尽也才是合道的门槛，真正跨过去和站在门口是两码事。

倪天没有停。第二击紧随而至。

天屏和莫生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封死了陈风所有的退路。三道合道级灵压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下来，空间都在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陈风吐出一口血。

他的身体在三道灵压的夹击下几乎站不稳。骨骼在发出密集的碎裂声。星辰原力被压缩到了极致，护体光华变薄、变淡，像一层快要破掉的泡沫。

人群里有人闭上了眼。

白月站在远处，原本抱着手臂看热闹的姿势已经维持不住了。她的唇线绷紧。

若溪在飞舟上攥住了栏杆。指节发白。

她的传音玉简还没有回音。

第三击。

倪天一掌拍在陈风的胸口。

没有花哨的灵技，没有地阶灵宝的加持，就是一掌。一个合道境后期修士对一个炼虚圆满修士的一掌。

陈风的身体向后飞出去。

飞了很远。

落地的时候整个人砸进了一块巨岩里，岩体碎裂，烟尘爆开。从缝隙里能看到他的身体已经扭曲变形，胸口塌陷，口鼻溢血，双目失去了焦距。

陨星锤脱手，砸在十丈外的地上。

倪天追上去。

他低头看着岩石裂缝里那具已经没有气息的身体。灵力探入，经脉断裂，丹田碎灭，神魂——

没有了。

一切生机全部消散。

彻底死了。

倪天站在原地，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

“宗主。”天屏走到他身后。

倪天没有回头。

旷野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从北面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碎石粉末，拍在倪天的袍角上。

“收尸。”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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