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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明,荡漾的水波将月光揉碎,化作一池白玉。
一艘小船行于白玉之上一路轻推开月光。
小船的中间是一盏古旧的提灯,散发着幽黄灯光,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今夜的水流平静,船桨有节奏的划动着,像是上了发条的机械,不急不缓,让小船很平缓。
船头的年轻女子穿着简朴却洁白的白色连衣裙,她面朝月光的方向,在月光和灯光的映衬下清冷而安静。
她的长裙安静的铺在船板上,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她看着远处的风景,夜色很浓,但月光很美。
看得见远处的树木,看得见那些宽大的荷叶,还能见到飞鸟,最引人的,还是那轮清冷美丽的月。
她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像是被这夜晚的风景勾住了心神,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她只是望着远处风景,兴许是等着夜色能够更浓一些。
五月下旬的风,还未染上暑气,带着清凉的水汽拂面,让人好不惬意。
船尾划船的年轻男子穿着休闲的白衬衫外套,他背着月光,脸上更多的是幽黄的灯光,显得格外的温柔。
夜色很美。
“冷不冷?”
从后院的小码头上船一直到到现在,他说出了第一句话,手中的船桨依旧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划着。
“不冷。”她轻轻摇头,目光从远处的夜景换到了他的身上:“你呢?”
“不冷。”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好看。”
她则是看向了湖心的方向。
“湖里的月亮也很好看。”
那水里的月亮被流水的荡漾揉碎了,朦胧而梦幻。
“嗯,很好看,不过那是假的。”他微笑说道。
“天上是真的,不过每天都能看到。”她看向天上的月。
两人的对话像是没头没尾一般。
“天上也是假的。”他这时候也笑道。
“天上也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她问。
“你是真的。”他说。
或许这个世界都是假的,但对他来说,对面的年轻女子一定是真的。
年轻的女子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船中间的那盏提灯的灯光突然摇曳了一下,幽黄的光似乎变得温柔而缠绵。
他语气里带着愧疚:“这些年辛苦你了,等了我那么久。”
她沉默了下来。
船桨一下接着一下,揉碎了月光,惊动了夜色下看不见的鱼,湖心就在眼前。
“如果不是今天奶奶那番话,我应该会说不辛苦,我心甘情愿。”她轻声道,声音平静,像是在述说一件无关的事。
“我是心甘情愿,但真的很辛苦,每一年每一个月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很辛苦。”
“对不起……”他愧疚的道歉,也应该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她看着他。
“你知道这些年我会在辛苦的时候想些什么吗?”她问。
他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摇摇头。
“不知道。”
“我会偷偷开心。”她看着他:“尤其你说你不配获得幸福的时候,我会觉得辛苦,但也会觉得很开心。”
“因为说明和我在一起,对你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甚至幸福到让你不敢面对,不敢接受。”
听到这里,他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即使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怨气。
“这时候了,你还是不敢面对我吗。”她看着对方低着头不看自己,语气终于有了变化,带着一丝自嘲。
“不是。”他终于慌乱,抬头看向对方:“我想过要改变,从去年我们的生日开始,我就一直想应该去改变,但是到了现在,我还是没有想好。”
“二十年的相处,我们的相处模式,我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改变,才能弥补我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所以,我还要等?”她问。
湖面的风徐徐而来,似乎多了几分寒意,让她的肩膀收了收,也轻轻低下了头,像是冷的,又像是一个失望的小女孩等不到归宿。
“不是,我不想让你再等。”他声音着急:“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而不是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划船的速度慢了下来。
“外婆说得没错,你总是跟在我身后,我有时候走去哪里我自己都不清楚,但你还是愿意一直跟在我身后。”
“我不想让你再那么辛苦……”
“说那么多,我还是要等,等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等你给我一个确定的未来。”她依旧低着头不去看他。
“不,这次我不是想让你等,我是想……我想……”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
他第一次发现和对面这位朝夕相处接近二十年的人开口说心里的话是如此艰难。
他看着她头越来越低。
“你不要说了,你想什么我都愿意等。”她低着头,她笑了起来,笑得轻轻的,那双清冷美丽的眼睛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那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是吗?大不了,等你一辈子,反正是在你身边,辛苦也是甜。”
“……”
他听着女子那平静的语气,心却如刀绞,他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在喉中,他又觉得此时说多少都是无用。
但总要说什么。
夜幕下,沉默中,月色似乎越发苍白,水天此时似乎都沉寂了下来,又或许是此时心跳声太过沉快。
他终于开口。
“月欣,我爱你。”
这一句很轻,轻得似乎只能靠晚风带到面前,这一句也很重,重得失去了那千言万语的分寸。
还是沉默,不过水天不再沉寂,水依旧缓缓流淌,风依旧徐徐拂面。
“我们认识二十年。”她开口,问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面对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下来。
“很难回答?”她又问。
“不。”他摇摇头:“只是觉得不应该只用几句话来回答。”
“我觉得我以后能用很多时间来回答这个问题。”
“要多久?”她问。
“一辈子。”他答。
她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或许是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放下了船桨,让小船在湖心轻轻荡漾。
水中月,天上月,随着小船的停下像是定格了一般,安静而又朦胧。
他坐到船的中心,在那盏提灯的左侧,她也坐到了船的中心,在那盏提灯的右侧。
两人并着肩膀,一起看着远方的月,那轮月皎洁清冷。
“你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久吗?”她问。
“不知道,二十年?”他问,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傻,他们二十岁,三岁前哪来的记忆,怎么会有二十年。
“十六年。”她没有让他继续猜。
“我和你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陪着叔叔阿姨一起,电影什么名字什么情节我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