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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曦越冷哼一声，“异族自己不善炼道，亦不愿钻研，惟玄道友开创的演丹灵法，价值不可估量，此事必须严防死守。”

“我已传令天正司，丹府核心区域，布下绝杀大阵，凡接触核心传承者，皆需立下大道血誓，服之禁制。”

“宁可传承慢些，也绝不能让一纸秘法，流入异族之手。”

二人也是就丹道庇护、扶持，好好商讨了大半个时辰。

待诸事敲定，周曦越这才端起石桌上的灵茶，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润，足以平复心神，但其却长叹了一声，更是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迟暮。

姜黎动作一顿，放下茶盏，轻声问：“夫君，可是还有烦心事？”

周曦越没有看她，目光越过闲水庭的院墙，望向那辽阔无垠的苍茫大地，看着百姓安居乐业，各地繁荣昌盛，其也为之惆怅。

“这江山，这社稷，越来越重了。”“我突破玄丹，已有六七百年。”

其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玄丹寿数有尽，我虽有人道气运加持，但也难延道寿。”

姜黎身子微微一颤，并未言语。

周曦越则转过头，握住妻子的手，轻拍了几下：“生老病死，大道轮回，没什么好伤感的，只是……”

“社稷传承，关乎人道稳固，更关乎周庭治下亿万生灵的死活。”

“一旦我大限将至，而未立储君，人道洪流必将反噬，周庭必乱。”

“也该栽培后辈，好来扛起这浩瀚社稷。”

姜黎反握手臂，沉默良久。

他们夫妻二人，相伴数百年，虽生养了诸多儿女，但仙道残酷，有灵根资质的唯有两人，且如今在世的，更只剩下周修稷一人。

“修稷不行。”

姜黎率先开口，沉声说道：“他走的是兵伐之道，天生将才，宜领兵冲杀，斩妖除魔。”

“若让他坐镇镐京，统御万方，这繁琐政务、各方均衡，会毁了他的道心。”

周曦越闻言，微微颔首。

“那可想过如何？”

姜黎思忖片刻，试探说道，“你我那些没有仙缘的凡俗子女，这几百年来，在治下开枝散叶，繁衍了数十代，如今算下来，少说也有数千上万之众。”

“虽是凡俗血脉，但如此数量，总会出几个仙缘子，要不让天正司去查访一二，若有资质尚可的，接回庭中教养？”

周曦越闻言，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松开手，负手在庭院中踱步。

溪水潺潺，映照那张沧桑脸庞。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其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凝望姜黎。

“黎儿，我能坐上这个位置，非我天资卓越。”

其声铿锵，掷地有声。

“实乃家族托举，老祖恩庇，更是六宗诸脉合力让步。”

“这江山，是我的江山，更是我周氏的江山。”

“我周曦越，岂能将其视为一己之私物。”

说着，其直望人道洪流，一尊浩瀚金龙缓缓浮现。

“传我口谕，命镇魔、天正二司。”

“自今日起，于我一脉凡俗后裔中，选拔仙缘子。”

“同时，传讯族地，于各脉年轻一辈中，挑选修者、天骄。”

“凡骨龄不过甲子，心性坚韧者，皆可入镐京朝廷，受朝廷栽培考究。”

“不论血脉亲疏，不问出身嫡庶。”

“能承大统者，唯有能者！”